宴皇端坐龙椅,随行的嫔妃已都陆续坐到宴皇两侧。
看台四周,一身黄金甲的禁卫军军容整肃,威武凛然,随伺的内侍宫女恭顺在旁。
天空湛蓝明净,令人愉悦,微风虽带寒意,却不足以影响心情。
望着台下臣子们秩序井然地后退而去,三百名威风凛凛的黄金甲禁军骑着威武战马,挥舞着赤色金龙旗缓缓进场,宴皇苍白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三百禁军将在台下演练经过改编的龙旋阵。
这个龙旋阵在中裕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它本是宴世祖所创,当初就是靠着这个奇异诡谲的阵法,宴世祖打败了劲敌,最终取胜。中裕国建立之后,每年秋猎皇家都要安排演练龙旋阵。当然,演练的都是经过改编的龙旋阵。真正的龙旋阵属于皇家的军事机密,不可示人。
改编后的龙旋阵降低了军事实用性,变成了极具欣赏价值的阵法。秋猎时演练这个阵法,人数最多时达到两千人。今年的规模已是大大缩减。不过,哪怕只有三百人,亦能从他们不断变化的演绎中窥探出真正的龙旋阵阵法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妙。
龙旋阵演练完毕,三百禁军挥舞着旗帜,分成两队,将手里的赤金龙旗分别插在道路两旁的旗杆里。
赤色军旗在秋风中招展,一直绵延到远处的猎场。
已换上戎装,弓箭在背的猎手们,此刻翻身上马,向着猎场疾驰而去。
秋猎开始了!
清如是婢女,没资格进场观看,只远远地看了个轮廓。不过,壮观的场面她还是感受到了,确实比电视剧里演的强太多。
姿容华贵,英气勃发的贵公子们潇洒帅气的样子,把世家小姐们的心搅得扑通扑通的。
几十匹快马在鹰嘴山下的草地树林间来回驰骋,追逐着林子里被锣鼓声、呐喊声惊吓得四处逃窜的野兔、野狐等小兽。那些受惊的狼、野猪、獐子之类脚力迅捷的野兽,慌忙从并未设围的一面逃往山上的密林里去了。
“二哥,还是你箭法精准,才开场就收获这么多。”围猎间隙,四皇子淳王宴安玘望着英王宴安玮赞叹道。
宴安玮看眼护卫罗正手里提着他猎到的七八只小兽,朗声一笑道:“四弟,放心吧,一会我特意留几只肥的送到你行帐。”
“多谢二哥。”宴安玘一张满月般的圆脸上活泼的眉眼笑意满满,“对了,二哥,你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小嫂子,听说这位莫家小姐极为美丽,你别是舍不得让我们瞧见?”他笑着转眸看向莫春和。
一旁的莫春和接住宴安玘的目光,浅笑道:“家妹不过是性子温和一些,并没有淳王说的这样好。”
宴安珎亦是望眼莫春和,看到一张镇定无比的俊颜。他偏过头去,唇角漫起不被人察觉的轻蔑哂笑。
“四弟,今晚你不仅能瞧见我的这位侧妃,还能瞧见更多的窈窕淑女,倒时你和三弟可别挑花眼啊!”宴安玮笑道。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宴安珎淡漠地抬眸道:“二哥,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宴安玮道:“三弟,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这次秋猎父皇安排了几次宴会,你以为只是娱乐?”
宴安珎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两次有理有据的拒绝赐婚,宴皇也是拿他没办法。眼下宴皇特意趁着秋猎做出如此安排,就是希望能给他一个自由挑选的机会,若他再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二哥,父皇的用心我知道,但这种事我自有我的想法。”宴安珎表情依旧淡然。
“三弟,”宴安玮忽地皱起眉头,面容微怒,“你整天泡在公文里不腻吗?如今天下太平,你摆出清心寡欲的样子,难道是想打我的脸?”
一番诛心之言,在场的几人脸色都不由微变。
宴安珎也压住一直藏于心底的猜疑与义愤,唇边依旧挂着无所谓的浅笑说道:“二哥,你多虑了。美人谁又会不喜欢呢,我只是还没见到顺眼的罢了。”
宴安玘担心再说下去两人会起争执,忙替宴安珎圆场道:“对呀对呀,那些说三哥不喜欢美女的话不过是流言,三哥只是更看重女子的性情。”说完他又看向宴安珎道:“对了,三哥,听说文丞相的女儿文蓝雅就很端庄贤淑,也颇为倾慕你,私下里常与闺阁好友谈起你,你要不考虑一下?她可是皇城里好多世家公子心中的佳偶呢!”
“四弟,她的情形你怎么这样清楚,要不我去和父皇说说,为你们赐婚如何?”宴安珎斜睨着眼玩笑道。
宴安玘脸一红,竟有些不好意思:“三哥,我一番好意,你竟还拿我打趣。”
“好啦!”宴安玮冷冷地终止了兄弟间的玩闹,“女人的事留到晚上再谈论吧,我们出发!”他长喝一声,一记马鞭打在马臀上,他身下的骏马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莫春和朝宴安珎和宴安玘笑了笑,紧跟着疾驰而去。
“三哥,我们也走吧!”宴安玘道,回头看眼护卫何重,示意他跟上。
宴安珎点点头,打马前行。
高然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脸上写着不高兴。
未时刚过,围猎的各位贵公子带着各自的猎物陆续回到行营。
御营掌事将猎物挑选出一部分送到礼部管理处,由他们安排放到祭祀台上,一部分送到御膳房,让御厨们备下美味佳肴。
睿王行帐里,闲来无事的清如坐在矮凳上撑着头打瞌睡。刚才护卫来叫她,说王爷要回来了,让她在行帐里等着伺候。
一道强光忽地晃了她的眼,她不觉抬手遮在眼前,从指缝间看到一个金光四射,眉眼儒雅俊朗的男子掀开帘子走进营帐。她眯起眼睛细瞧,是睿王,慌忙起身,站到睿王跟前行礼道:“王爷,您回来了。”
宴安珎没说话,伸开双臂,静静地凝着她。
清如脑子还有点迷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睿王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抬头望着他道:“王爷,您这是干嘛?”
“你是睡蒙了?”
她晃晃脑袋,再次看睿王的姿势,瞬间了悟。然后她歪着头仔细打量睿王身上的铠甲,想看看该从那里下手去解开。早上伺候睿王穿衣的可不是她。
似是看出她的用意,睿王提醒道:“在右侧。”
清如“哦”了一声,伸手去解铠甲的皮带。她低着头,细长的手指轻柔灵活地在三组皮带上游动。
宴安珎垂眸,看到那颗微微晃动的脑袋,青丝如墨,额头光洁滑腻,睫毛细密卷翘,鼻梁高挺。
一种窥探的紧张让他不由深吸口气,却意外地没闻到脂粉味或其他熏香,只一缕淡淡的洗衣皂荚味在他鼻翼前似有若无。一抹诧异闪过他双眸,胸腔里那颗心竟没由来地剧烈跳动几下。
他慌忙抬眸目视前方,喉结动了动,似木头人般绷紧身体站得笔直。
“王爷,好了。”清如道。
宴安珎赶紧后退一步,将铠甲取下,转身将其放到架子上。
清如出去端来一盆温水,伺候他清洗。
“今晚我带你去宴会如何?”宴安珎双手擦着丝帕,眸色幽深地望着她,带着试探的味道。
“王爷,我能不去吗?”清如脱口拒绝。
她不知道睿王是何用意,但那宴会她万万不能出现的。她知道莫府的人也来了,莫春和这个贵公子肯定是要出席宴会的,若是遇到他或是莫府的其他人,总是一件麻烦事。再说,晚上是她和那个小穆老师约好的学骑马的时间,她不能失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