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你怎么了?”李景成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位宴会的主角怎么这个时候跑到内院来。”
“宴会已经快结束了,我拜托柳伯父替我应付着宾客,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景成此时看向桃桃的神情略微有些严肃。“桃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这…我突然想起还得去找芸儿商量点事,瞧我这记性,景成,我就先走了啊。”曼桃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只想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整理下思绪。
“你不是曼桃妹妹对吧?”
听到这句话瞬间,曼桃的心万分纠结,她很想回答是,但她拿不准眼前这个人是否值得信赖,也不知道该不该向他吐露心中的秘密。
“说什么呢,我不是柳曼桃还能是谁?”说话时她有些紧张。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记得长相和曼桃妹妹一模一样,但你的神情、动作以及行事方式跟她是天壤之别,比如她从来不会在紧张的时候揉搓发尾。”李景成将视线移到曼桃的手上。而她被说中以后,将双手放在背后。
“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有点变化很正常,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景成再次审视了眼前的女子。
“我在前厅的时候,伯母跟我说曼桃妹妹今日有些奇怪。听完她的描述后,我告诉她可能是刚知道自己被定了亲,一时间难以接受,有些害羞而已。”
“害羞?有没有搞错啊,我根本不想嫁给你,包办婚姻这种封建思想早就该摒弃了。”看到李景成疑惑的表情,曼桃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他们眼中“奇怪”的话。
“从刚才开始你就说了好多我们不知道的词语。那些词语既不来源于生活,也不来源于书本,而只来源于你。”
“不过我想你也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很显然,你对周围的人和事一无所知。而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没准儿我还能帮你。”
“他会不会只是为了套话?可他高中了状元,这是何等的聪明,而且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知府。”曼桃在心中盘算着目前的形势,“要是以后成为敌人,那就糟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要是成为朋友,说不定真能帮我找到回去的办法,赌一把吧!”
“没错,我不是你的曼桃妹妹,但我和她同名,也叫做柳曼桃。事实上我也的确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明明昨晚我还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醒来就变成了硬质木板床。这件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啊,我可不想在回去之前惹来一堆麻烦。”
“我知道,这是秘密。”李景成爽快地答应了。
“状元郎果然很上道啊,一点就通,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曼桃向前伸出小指和大拇指,“拉勾。”
“拉勾?”
曼桃看见状元郎也有被难住的时候,不禁有些得意,便拉过他的手将其余三指向内卷,强行拉勾并盖章。
“拉勾代表我们你得遵守约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大拇指盖上章就不能反悔了。”
“好,我会守约定,像这样。”他比出给嘴巴缝上拉链的动作。
“跟状元郎这样的聪明人讲话就是爽快!”曼桃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
“不是说好别叫我状元郎吗?”
“抱歉抱歉,应该叫你景成。”
“这就对了。桃桃,现在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儿?”
“跟我来就是。”
曼桃跟着他走进了一间看布局像是卧室的房间,正当她还在观察四周的时候,李景成向着木床跪下了。
“爹,娘,孩儿不孝,原本考取功名后就应马不停蹄地回来看望你们,但因回乡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才耽搁了行程。自你们走后,孩儿便被柳伯父收留,他们一家待我都很好。而今孩儿已考中状元当上了知府,你们可以安心了。”
曼桃看着他对着木床恭敬地磕了两个头,最后一次叩首时却久久不愿起身,而她似乎听到了他用颤抖的声音诉说着他的思念。
“爹,娘,孩儿如今一切都好,只是我很想你们。”
情绪平复之后,李景成缓缓站起了身。
“我是在这张床上出生的,而我的爹娘也是在这张床上逝世的。这张床见证了生命的诞生和终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再回到这里,害怕接受不了他们已经离开的事实,也害怕让他们失望。”
“我爹生前做官不愿结党营私,因此被同僚排挤、打压,以至于最后被贬到此处做县令。爹娘从小就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光宗耀祖,重振李府门楣,临终前他们将我托付给柳伯父,并定下两家的亲事,其实也只是希望我能专心考取功名而无后顾之忧。”
他转身面向曼桃,继续说道“在你们那个地方,孩子也要承载父母的期望而活吗?”
看着景成期盼的眼神,她很想告诉他在以后的时代,人们都为自己而活,但她又想起了小时候被各种补习班占据的周末,她无法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也无法欺骗自己。
“不,我们那里的孩子也同样要背负父母的期望。”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还以为会变得不一样。”
“与其期待环境的改变,不如让自己亲手打破常规。”曼桃坚定的说。
“在你们这个时代,都认为父母之命不可忤逆,但父母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事事正确呢?而且孩子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我们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
“比如说我,我的父母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一定要让我选择师范院校,他们就觉得当老师工作轻松还有寒暑假,可我据理力争,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认同了我选择的专业和学校。”
“所以说,权利是靠自己争取的!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环境再怎么改变也得不到想要的。”
虽然李景成无法完全理解曼桃口中的新词,但能感觉到他和她的理念是共通的,他也想要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