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的男人抬头问道：“有牙签吗？”

　　蛤？牙签？那是什么？木兰满脸疑问。木兰觉得奶奶说的对，明天要找谷先生来给这怪人诊下脉，看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男人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木兰，确认木兰的确没有搭理他的想法，便耸了耸肩，那意思好像是说：“那好吧。”然后就见到他张大嘴呲着牙，把食指塞到牙缝里使劲儿抠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前一秒还哭哭啼啼，下一秒又是这幅样子!”木兰感觉自己被石化了，捕快房里那群每天污言秽语，不是抓人就在打马吊的家伙们也没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这么自然。

　　抠完牙的男人用衣服擦了擦手指，随后又恢复了他儒雅的一面。在看到一旁在油灯下读书的成祖读《三字经》，便凑了过去，一字一字的看着书读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人生下来，性情都是善良的，虽然性情都很接近，但是每个人生活的习惯却差很远。”他边说边笑着看成祖，还接着问了一句：“你听明白了吗？”

　　成祖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读到：“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那么人的善良禀性就会变坏。教育方法贵在专心致志地去教育孩子。”他就这样念一句解释一句，满茶水铺子充满了朗朗的读书声，和着雨声，画面和谐至极。木兰此刻心情非常好，听着读书声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坐在私塾里，教书先生说一句，她心里就跟着念一句，先生解释一句，她心里也跟着默记。碰到认识的字，她还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一遍。

　　木兰始终觉得认字少是自己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她一直都想送成祖去读书。她在成祖这个年纪也想过读书，但也只是夜里在被窝里偷偷想想，私塾里根本没有女孩子读书，不是先生不收女孩子，而是镇上的人根本不会送女孩子去读书。大家都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孙奶奶从小也只是教木兰女工刺绣，说这样长大了才好嫁人，木兰到十八岁还没嫁出去，孙奶奶总觉得是她没教好木兰女红。不过木兰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每天在衙门和这些男人一起当差让她对婚姻更是没有期待，她觉得现在这样就非常好，有孙奶奶和成祖的生活就够了，男人？还是算了吧。

　　入夜茶水铺子的门板已经装上，奶奶从后院过来，木兰知道成祖该睡觉了，小孩子太晚睡对身体不好。今晚因为多了这个男人，木兰打算让他睡在茶水铺，萍水相逢，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愿意说的人，她不放心让他睡在后院。木兰走到奶奶身边对奶奶说：“我抱床被子过来，让他在这里睡。”木兰用下巴颏指了指成祖身边的男人。奶奶倒是很遗憾的口气说：“后院倒是有一件空房，可是堆了很多杂物，你今晚就现在这里睡，明天我让木兰把房间给你拾掇出来。”奶奶对着男人说。

　　灯下的这男人应该长的不难看吧，脸上的黑泥并没有擦去，但轮廓看起来很分明，他眼里带着笑意对奶奶说：“这里挺好的，谢谢奶奶。”说完摸了摸成祖的头，示意他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