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之炁既入,沐秋水心念一动,凝法力为针,在假丹上破开一毫厘小孔。
旋即将五行之炁敛缩大半,令假丹外壳变形凝实,与内里隔出小半空间。
下一瞬,她以法力铺在那小半空间内,贴合假丹内壁,形成一层薄薄的隔层。
随后心神牵引四时之炁渡入其中,及至炉中四炁尽数入内,当即运转自身道法调和四炁。
待其趋于稳定、循环,再施一道法力封住那小孔。
事罢,沐秋水感知片刻,见假丹外表稳定,其内“四时”与“五行”各行其道、流转如常,这才娥眉微微一松。
然不过半息,又忙揭开炉鼎,葱白手指一摄,将假丹取出,浮于掌心。
她小脸扑满欣喜,将假丹向鳞书轻轻递了递,道:“师兄,丹丸中各炁我皆已暂时调和完毕。
你只需吞服这枚假丹,再运转自身道法,以自身法力逐步替换其中我留下的法力,维持原样即可。”
鳞书闻言,目光一亮,双手接过假丹,笑着感激道:“师妹大才,果是我之福气。
此番多亏了师妹,所托之事方能功成,善哉,妙哉。”
说罢,转头望向一旁的张子陵与陆游之,亦是连声感谢。
两人连忙摆手,面上亦露出一抹笑容。
事能成,便是不负所托,理当欣喜。
两三息后,沐秋水面颊上爬满粉霞,耳尖红透,向鳞书轻声唤道:“师兄,有调和灵液凝成的外壳在,假丹中的五行之炁可暂时不必费心。
而那‘四时’之炁,我在假丹上留有一小孔,便于你每日施法调和。
倒也不用一直以法力维持,只需记得在‘四时’之炁循环即将不稳之时,及时以法力调和便可。”
“哦?如此倒是方便,师妹果是贴心。”鳞书微微一笑,当即赞了一句。
沐秋水神色欣然,低低垂下头,片刻后,又启声道:“至于‘四时’与‘五行’之间,师兄若想使九种炁能够互相循环,亦有法子。
只需待两者稳定之后,将那法力隔层化去一丝,使两者渐渐交融即可。
虽必然会有一些激荡,但前者有调和灵液维持循环,后者有师兄亲自调和,倒也不是大问题。
何况,五行本应四时,是以只需日复一日,慢慢便能自成循环。”
沐秋水小脸认真,慢条斯理地将假丹需虑及的每一处一字一句道来。
不时想到什么,便忙补充几句。
鳞书一一颔首,听得极为认真。
虽说沐秋水常在青梧城,但这枚假丹毕竟是要存于自己体内,其中任何状况皆在自己掌握之中,方才稳妥。
思定,鳞书略一抬眼,便见沐秋水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亦骤然一顿。
她语气带急道:“师兄,师兄,快......快吞服假丹!不好意思,一时说得太过了。”
闻言,鳞书亦不迟疑,当即抬手将掌中假丹送入嘴中,径直入腹。
旋即闭目凝神,念头一动,引导假丹进入丹田,伏于自身道胎另一侧,远离那缕浊炁。
待假丹静下,他催动自身法力,一点点消磨其上沐秋水留下的法力,并察其变化,随时补足。
其间虽因两股法力不同,略有波动,却也不甚大碍,举手之间轻松平复。
毕竟没有沐秋水补充,假丹上的法力就如无根之木,难以为继。
不多时,鳞书缓缓睁开眼,微微吐出一口气,笑道:“成了。”
此刻,这枚假丹虽是人为炼制,但加以时日,其内必生变化,化为四时龙胎。
且在丹田中先天一炁的滋养下日益壮大,出世之时必当惊天动地。
然可惜,缩短不了孕育时间。
毕竟,时序应天地循环,非人力可变。
鳞书念此,内心微微一叹,旋即大步迈向张子陵,托其为自己摄来一缕应清明而生的节气之炁,有大用处。
张子陵微微讶然,便点头应下,随后抬手往天地间一摄,便得一缕清白交织之炁,浮于掌心。
紧接着,以法力裹住,伸手递了过去。
于他而言,以住世人仙修为应节气摄来一缕,并非难事。
可若再多,便有些棘手了。
鳞书见得这缕炁,神情一喜,法力一展,张口一吸,便吞入腹中。
随即引至丹田,自假丹上小孔进入,落于春炁之旁,跟着四时之炁一同循环。
便在这时,他察觉四炁的循环更稳固了些。
鳞书略感意外,微一思量,心头恍然:四时之炁为大循环,二十四节气之炁为其下小循环,小循环若能稳定,自能带动大循环的稳定。
是以,应节气而采炁,再补入假丹中,实为一举多得的好事。
短暂的思忖后,鳞书回过神来,望向张子陵三人,笑道:“事成,当浮一大白,同去否?”
张子陵与陆游之眼前一亮,应道:“善!”
沐秋水犹豫片刻,亦是点了点头。
清明,素来有饮酒的习惯。
常言道,清明饮酒,一醉一陶然。
鳞书自青梧城内买来一坛上好米酒,配几碟小菜,便与张子陵三人在后殿中喝起,又畅谈近日见闻,一时好不快活。
此为庆祝,亦为怡情,更为送别。
哀而不伤,倒也算得几分应节。
然寻常之酒难买一醉,不知是谁一声惊愕,喊出“酒没了”三字,惹得余下几人大笑。
声毕,殿内四人又皆恢复道人本性,笑吟吟地拱手一礼,便各自归去。
张子陵念头一动,化清风而去,悠哉自得,静待入世的知会。
陆游之眼神一暗,自青梧城中步出,愁意萦绕心头,一时不知往何处去,索性提步,上了北方。
沐秋水认认真真地收整酒坛、空杯及几枚小瓷碟。
鳞书则把起一枚嗡鸣作响的传讯玉符,神念探得两句讯息:
“鳞道友,我已离任平江城城正神,北上去往陆师弟处。
陆师弟对鳞道友与太始一脉联手甚为欣喜,并与藩王商议,摆下酒宴相迎,还望三日后前来,有大事相商。”
传讯之人正是高乘云。
而在那讯息末尾,附有两字: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