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闯山
当下,他兄弟二人,就如何用兵谈论起来,如何因时、因地制宜,守时如何结营设垒,战时如何排兵布阵,直到天色发白,旭日当空,元宗才起身告辞。
“前军都尉萧楚成,可堪大任。”临去前,元贞向他举荐一人,“四弟若临阵不决,可多听听他的意见。”
“多谢三哥!”
走出议事大厅,正准备回自己的王府,忽的生出其他念头,转头往章泉殿的方向而去
经过一处花圃,耳畔忽的传来呼天抢地的痛哭声,却是侧妃朱远镇、侍妾张敏怡身披白绫,祭拜一块空白无字的灵牌。
“两位娘娘这是?”他听二人哭的凄切,忍不住停下询问。
“祭拜王妃娘娘!”朱远镇拭去腮边泪痕,一身白绫,哀婉娇俏。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她……”元宗心下大急,眼下朝廷尚未正式出兵,濮阳公难道就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的撕票了吗?
“眼下王妃姐姐虽然还有性命,但不久,姐姐就要辞世了……”朱远镇满面悲切,“我姐妹已经知道昨夜皇上的决定,不过为王妃姐姐命运叹息悲痛。”
元贞越听越迷糊,“这是何意?”
“宁王可能不知,王爷一向不喜欢王妃姐姐,”张敏怡帮腔道:“我们王爷心中,只有侧妃姐姐一人,巴不得借刀杀人。皇上让王爷带财物、钱粮去俊荒山赎人,以王爷宁折不弯的性子,绝不会向山匪服软,必然激怒山匪,到时候……”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泪水汩汩而出。
那濮阳公一介山匪,哪有信义可言?”朱远镇哭的泪雨连连,“弄不好,连王爷也陷进去……”
元贞先是怔了一阵,片刻后,步履匆匆,朝府门外而去。
“姐姐,这真的有用吗?”张敏怡看着元宗走远,忍不住问道,“宁王不是冲动的人,真的会上姐姐的当?”
“他会的!”朱远镇无比笃定,“宁王骗得了别人,瞒不过我的眼睛。他刚才的反应我可都看在眼里,他待那个女人,就像王爷待我一般。王爷可以为了我欺瞒皇上在府上安排的耳目,宁王同样会为了那个女人,不顾自己的生死!”
“姐姐英明!”
“这次,就算濮阳公能够把持得住,本宫也要成全她和宁王的好事!”朱远镇面露狠戾。
回到暖心殿,朱远镇叫来自己的心腹婢女悦颜,将一封书信和一红色药瓶交到她手上,“你快马前往俊荒山,将书信和药丸交给濮阳公,要他依计行事!”细长的朱唇,绽出一丝冰冷,“三五日后,王爷必然统兵进剿俊荒山,届时,王爷必定亲眼撞见王妃和宁王的龌龊事。那时,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能如何翻身!”
清晨的俊荒山,笼罩在冥冥薄雾之下,如烟雾缭绕,给荒蛮空寂、峥嵘险峻的俊荒山,平添几分柔和。
一连串的惨叫声陡然响起,十几个喽啰,从山野中摔倒在箭塔前,箭塔上当值的人,手搭羽箭,正犹豫是不是放箭示警。
“哼!”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个苗条纤丽的身影,俏生生的出现在寨门外,身后数十名匪兵,步步紧驱,却又不敢过分逼近。
旭日东升,女子纤丽身影,仿佛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女子一身暗红色的紧身长衣,香腮若雪,两道柳叶眉下,迸出一股杀意,全无女子妩媚的之态。手中长剑,剑尖有鲜血下滴,剑身迎着初升朝阳,灿灿生辉,却让人感到莫名寒意,层层怒气,随着她猎猎飘摇的衣角,重重荡开,游走不定。
“濮阳公,请出面答话!”正是以侍女之名,随楚妤瑶嫁来魏国的汀兰。她紧咬红唇,额间秀发,随风摇荡,透出逼人英气。声音震破山野,在晨雾笼罩下的俊荒山中,悠然飘远。
余音未绝,一口黑漆漆的物事,自大寨中横飞而来,挟风卷劲,风卷狂飙,寨门前一阵飞沙走石。
汀兰只觉无俦气劲,层层叠叠,如携万钧之力,当胸卷来,面上喘息不定,体内气血翻涌,仿佛置身于滔滔气浪之中,几欲窒息。当下屏息后退,同时剑交左掌,右手掌挟绵绵虚劲,向前探出。
掌心与来物相触,气劲波然四荡,来物风劲席卷,倒飞而回。汀兰体内气血沸腾,面色酡红,身子晃了两下,募得一大口鲜血,如箭喷出。
巨物飞到寨门口,一个矫健身影从寨门中飞出,两只大手,将来物接下,跟着向上一擎,托向半空,竟是一口千钧巨鼎。
那人举重若轻,将巨鼎放在寨门前空地,剑眉一轩,冷笑道:“大魏皇帝有兵百万,尚且不敢小觑了本公和我这俊荒山,你?”那人正是此间俊荒山之主濮阳公,斜瞥着眼前的红妆女子,“你是何人,竟然闯我山门?”
话音将落,寨门中涌出一大票人,辜宏誉、刘聪伟、戴炳忠等一众头目和数十名喽啰涌出山寨,聚在濮阳公身旁。
“奴婢乃楚国盈舞公主侍婢汀兰,”汀兰以剑拄地,一手拭去腮边血迹,“濮阳公声震朝野,名显江湖,我家公主不过芊芊弱女,请濮阳公高抬贵手。”
“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放人?”濮阳公轻轻一笑,“成大事需要钱粮、声望,你家公主,奇货可居,囤之可得大利,亦可彰显我俊荒山之名。”
汀兰横剑在胸,“奴婢不敢要濮阳公白白放人,只想凭三尺长剑,与濮阳公赌斗一局!”
“哦?”濮阳公冷笑道:“如何赌斗?”
“奴婢擅闯宝山,自知死罪,”汀兰长剑指地,“若濮阳公胜得了奴婢手中长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汀兰侥幸得胜,奴婢仍由濮阳公处置,只请濮阳公放我家公主下山,届时天下无不颂扬濮阳公之仁义。”
“你?”濮阳公面露不屑,“你还不配与我交手。”
“俊荒山号称有金汤之固,汀兰区区一介侍婢,却如入无人之境,若传之于江湖,”她抬头望天,面露怪笑,“天下之大,江湖之远,不明真相的外人,将如何议论此事,便不是濮阳公能够左右的了!”
“姑娘认为,你还走得脱?”濮阳公微微冷笑,箭塔上,寒光点点,无数箭镞如漫天繁星;身后山道,人潮涌动,数百匪兵,张弓搭箭,箭头对着女子心口。寨中,一道烟火冲天而起,远处各个山头,也随即有烽火点燃,显然,山寨各处都已经得到警讯,再想持强闯下山去,显然已是不能。
“姑娘强闯俊荒山,本公本留你不得,不过,”濮阳公浓眉一挑,冷笑道:“我敬姑娘豪气过人、忠心为主,不妨给你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