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质
濮阳公扭头对身旁的刘聪伟耳语一阵,刘聪伟涎着脸往寨内而去。片刻后,戚潇天押解着楚妤瑶来到寨门前。
“公主!”汀兰一见到楚妤瑶,心神大乱,前踏一步,箭塔上,漫天箭雨,咻咻而下,落在汀兰脚跟前的空地上。
“汀兰!”楚妤瑶目光潮红,没想到,在她身陷囹圄之时,最先赶来援救的,竟是她这位从小贴身服侍的侍婢,“你不该来的!”
“公主,”汀兰柔声道:“那日在宗人府监牢,你说过,我们不再是主仆,而是好姐妹,姐姐在这里吃苦受罪,做妹妹的哪能袖手不理?”
楚妤瑶心下感动,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如此重情重义,不像她穿越前的21世纪,更多的都是塑料姐妹花。
“你这小小奴婢,还不配跟本公动手。”濮阳公手指戚潇天,说道:“你只要能接下此人三剑,我就放你二人一起下山,若然不能,本公可以不要你性命,但你需转隶本公旗下,做本公的婢女,为本公效力终身!”汀兰英气慑人,武功颇高,侍主极忠,向来爱才的濮阳公,竟起了招揽之意。
“这……”汀兰面露犹豫。
“哼!”戚潇天显得有些不耐,一剑照心便刺。
长剑来势奇疾,若长虹经天,汀兰点地后退,在看清对手长剑来路后,手臂轻扬,递出一剑,拨开对方这穿心一剑。两剑相交,汀兰臂骨巨震,层层气劲,自剑身波然荡开,直冲手心,顿时掌心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戚潇天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圆弧,第二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斩下,重重剑气,如狂风漫卷。汀兰喘息已难,额前秀发乱荡,全身衣带急飘乱舞,一咬牙,手上使力,端起长剑抵挡对方下劈的那一剑。
这一剑犹有万钧之力,汀兰臂骨寸寸断裂,一股难言剧痛,钻入脑海,长剑当啷坠地。对方却仍旧不依不饶,长剑下劈之势不绝,当下侧身避让。戚潇天长剑随形偏转,剑锋削向女子纤软腰肢。
汀兰腰身轻拧,转了两个圈子,避开对方剑锋。便在这时,山道上一道人影,跃过她身后匪兵,落到她身后,汀兰收势不及,正好撞入来人怀中。汀兰小脸微扬,来人澄澈润朗的双眸、精致的五官、清隽的面庞,一点点映入眼睑,正是大魏四皇子宁王元宗,心下一慌,赶忙从他怀中挣脱。
刚刚离了元宗怀抱,眼前寒光一闪,戚潇天长剑剑尖垂在她额心,“你输了!”
濮阳公冷冷的盯着元贞,“阁下又是何人?”俊荒山被他经营多年,山上山下机关密布,自问警哨重重,壁垒森严,官军多年进犯,都被他行若无事击败,今日却被这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般闯到寨门前,濮阳公心下又气又恼,面上却还是极为镇静。
“大魏宁王,元宗!”元宗如春风般朗润的眸光中,透出少见的刚毅之色,“久闻濮阳公威名!”
“宁王?”濮阳公扫视他两眼,笑道:“阁下莫不是消遣本公?宁王是一个只知道倒腾花花草草的绣花枕头,阁下一身胆气,怎么会是那个只知道种花自娱的废柴四皇子?”
“那今日本王就让你重新认识下大魏四皇子!”元宗上前一步,长袖一甩,将先前射落在地的箭簇,卷起数枝,“本王向皇天后土起誓,若谎言相欺,犹如此箭!”用手一折,数枝羽箭齐根而断。
濮阳公皱了皱眉,他知魏人先祖虽是汉人,却常年与草原部族混居,颇有大漠雄风,折箭为誓是魏人最重的誓言。此人既然敢折箭为誓,应该不假。
刘聪伟上前一步,笑嘻嘻的说道:“确是此人,我送信到宁王府时,见过一面。”
“哦?”濮阳公笑了一下,“宁王也是为公主而来?”他心情大好,一个王妃,一个宁王,两大人质在手,俊荒山定可声显宇内。
“非也。”元宗轻轻摇头,“濮阳公胸有甲兵十万,绝不会给我可乘之机,想要救人,实属奢望。”
“你明白便好!”濮阳公轻轻一笑,面上并无骄狂之气。
“所以,元宗此来,是要成就濮阳公声名!”眉头一轩,朗声道:“劫持妇孺,徒惹天下笑;元宗乃大魏四皇子,比这位楚国公主,更能为濮阳公换来声望。濮阳公乃当世人杰,应当明白趋利避害之理!”
“你是要与本公交质?”
“盈舞公主只是和亲公主,分量怎能与我堂堂大魏皇子相提并论?”元宗笑道,“相比之下,本王能够为濮阳公换来更多名利!”
“宁王殿下!”楚妤瑶道:“盈舞不值得你如此,你、你赶紧下山去吧,盈舞永远记着你的恩德……”
“可你就一个人,本公却有两个人质,”濮阳公目光移向汀兰,冷笑道:“方才这位姑娘与本公赌斗,输给本公手下剑士,要一辈子给我为奴为卑。本公向来精打细算,不做赔本买卖……”
“汀兰只是一介奴仆,出身寒贱,”汀兰急忙道:“不敢跟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眼下于本公眼里,公主、仆役没有任何分别,”濮阳公微笑道:“若要交质,宁王殿下只能换走其中一人。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汀兰是我姐妹,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楚妤瑶长声道:“要她离开!”
“不,公主……”汀兰大声反对。
“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公主,现在就离开!”楚妤瑶一脸坚决,“这是本公主的命令,必须遵从!”
“姑娘请放心,”元宗拉住汀兰的手,却未有想象中的柔软,甚至有几分男人般的粗硬,不由得大感意外,却也未做他想,柔声道:“本王定护公主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