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也想见识见识……”
原来，那个张淼晨，有可能是天师的血脉？
怪不得那么高的血脉纯度了……
张清貘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几乎完全相反，这一刻，他有点愿意相信，他方才遇到的，就是这样一类人。
镇魔殿，在旁边看着这些人？
这玩意，还是现在就找张因福这老家伙问一问？
张清貘半转过脸，瞟了黑衣人一眼，估摸着这个事的严重程度如何，如果真的是十分重要，那当然就要谨慎小心，如果程度一般般，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探究一番。
“没能找到这样一个人……”
“如果是你们龙虎山里的人去找……”
“则还有一点可能……”
“我们找不到，连找不到的原因都很难确定……”
“到底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找不到……”
“还是因为，龙虎山藏得太好了，让我们这些外人以为没有这样的人……”
黑衣人两眼发直地盯着屋顶看，语气上也没有什么感情，疑问句说得平淡无奇，就像在面无表情背着课文那个麻木样……
嗯，这个麻木样，跟她现在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盯着天花板，倒也很像一个事后被无情抛弃的残花败柳……
小道士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黑了她一下。
“嗯……”
“你是说，龙虎山天师的直系血亲……”
“还是更狭义的，龙虎山天师的子女？”
“如果是后者，你们不可能找到……”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一任，还有上一任天师，都没有结婚成家……
没有成家，自然不会留下子嗣……
而所谓的天师的子女，那就要往前边追溯了，那时间就很长远了，真有天师的子嗣存在，在第二代的那一辈人，一个都故去了……
所以，能找到的，也就是祖宗是龙虎山天师的，找不到爹是龙虎山天师的……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知道，不可能找到爹是龙虎山天师的人，心头竟然莫名一松，而不是有种探听秘密的兴奋……
这里面真的有关龙虎山的重大秘密？
让他有些害怕这样的秘密泄露给黑衣人这样的大敌知道？
什么秘密啊？
张清貘见黑衣人这个模样，心里倒是有点不愿意破坏人家的心境，也就不再说话。
他去找老道了……
他一闭上眼睛，心中立马就确定自己已经来到了凤鸣阁。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老道的身影，还是老样子，背着手在阳台的位置眺望万千山河……
老实说，如果不看正面，只看背面，感受这个气势，那还真是一个不出世的高人！
可如果转回正面，那种感觉又会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真是奇怪……
奇奇怪怪的！
他一出现，老道就有所感，正要转过身来……
“前辈……”
“专门找你问个事……”
“知道镇魔殿在看管着什么人吗？”
张清貘一张口就将问题给问出来了，没给老道拒绝的机会。
“镇魔殿？”
“镇的当然就是魔咯。”
张清貘顿时歪着脑袋，斜着眼睛望去，听老道的语气，这就是随口一说，还没能意识到他想要说的意有所指……
“魔？”
“自己人会是魔吗？”
干脆挑明算了……
跟老道打哑迷，老道就会跟你装糊涂到天亮……
算了，别整这些浪费时间和精力的花活了……
怪累人的。
“自己人？”
老道眯起眼睛。
张清貘恍惚间有个错觉，好像被什么野兽之类的眸光给盯住了，一刹那就又消散，没能感受到更多，也没能更仔细感受到……
“姓张的……”
“前辈，小道遇到一个张姓的女道人，就在镇魔殿的旁边……”
“小道也是刚当上大法师没几天……”
“正在镇魔殿边上落脚……”
对于张因福老道，那自然没有必要隐瞒更多，只是习惯地要遮掩一下，不能真的曝光在这些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
特别还是，听了这老道说过，原来这凤鸣阁的大法师，不一定真的就在龙虎山，那他心中对这些同僚的忌惮，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另一个级数。
这些家伙，都不是善茬啊……
如果他现在人在龙虎山之外，要是遇袭了，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的这些同僚身上……
“前辈……”
“看您的这个模样……”
“您肯定知道不少啊？”
“反正小道对那个人观感，就是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浓厚……”
“雷的气息……”
“这就是血脉的纯度啊……”
张清貘干脆就挑明了，有感于这老道那一刹那的眸光流露，张清貘觉得最好就不要糊弄，不要编一些谎话来搪塞过去……
还是真诚相待比较好……
真心换真心嘛。
“雷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她用了雷法？”
于是他就看到老道皱起了眉头。
这个事，看着这个模样，老道还是有些上心的……
“没有……”
“只是对方的身手很强……”
“单单是肉体的力量就有被碾压的感觉……”
这个感觉是有点，对方的力量可以说是强的，却也没能到碾压的地步，而他自己也没有对对方的肉体力量有着很直观的感触，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
而那位张淼晨道人，自己在她身上，也没能感受到有很强的敌意……
但是恼火是肯定有的了，只是按捺住了……
还有就是，能够感受到对方有一点点倨傲……
只是这种倨傲呢，也不是那么狂傲，并不明显，藏起来了，有着淡淡的晦暗……
“没有施展出雷法，你能感受到雷电气息？”
“你能感受到雷的气息，继而感受到血脉的纯度？”
老道的目光在他身上乱瞟。
相对于被他问起的那个人，老道似对他身上的问题更感兴趣。
“这就是，一个本能啊？”
“只要一感受到那个气息，自然就会有那样的联想……”
“雷啊……”
“血脉啊……”
这是一个真切的想法，只是姿态就有点不那么让人信服，会让人以为是在敷衍。
“前辈……”
“你应该知道那是谁吧？”
张清貘这样说，隐隐有一点威胁之意，只是没有威胁的后果，只是告诉对方，如果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听不到预想的答案，自己会很不愉快……
就是说，让对方知道，他很霸道地认定了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要顺着他意思的答案。
“知道。”
出乎意料，还真的如了他的意，这个结果让张清貘有点失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就是那些修炼雷法的后人……”
“雷法的修炼，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损耗啊……”
“心神的损耗，也是血脉的损耗……”
“这种损耗，并不是靠自己的修为就能抵御的……”
“所以我之前就说过，龙虎山雷法这种东西，如果有人想要抢，那就让他们抢……”
“不需要用命去护着那种东西……”
张清貘听着，感觉怪怪的，那种东西……
这种口吻，感觉有点嫌隙的意思啊……
这雷法，还能是害人的东西？
不可能啊……
这是龙虎山的核心传承……
如果没有这一手，光靠画符，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出头啊……
当然，这是指龙虎山道人的个体，可就整个教派而言，应该也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呢，这个感觉有点说不通啊……
个人不容易出头，可教派却是大势力……
如果群体比较强，那在其中的个体应该也不可能弱了啊……
嗯，算了……
“修炼雷法的高道的后人……”
“嗯……”
“第一次遇到啊……”
“怪吓人的……”
“为什么要镇魔殿在旁边看着？”
这点还是要问清楚，他盯着老道的眼睛看，看着他的脸庞，观察他的脸色……
尽管他知道，应该也没什么用。
这老道要是扯谎，也可以睁着眼，脸一点都不会红一下。
“雷法是至刚至阳的力量……”
“这样的刚猛力量，是很难彻底磨灭的……”
“而当这样的力量成为隐患，那是很难消除的……”
“会留在血脉的深处……”
“如果有后人，那就会在后人的身体里显现……”
“当你身体的煞是阳刚之气，那就很难办了……”
煞？
这是……
“阳刚的煞气？”
张清貘用自己的理解，换了个说法。
煞，应该就是煞气吧？
煞气，不是黑色的吗？
不是晦涩暗淡的吗？
黑色的阳刚之气？
感觉也是怪怪的……
“可以这么说……”
“这样的阳性的煞，也有一个说法……”
“羊刃……”
“羊的顶角，就是两把刀……”
“这两把刀顶在人的心间……”
老道伸出两手，手掌自然摊开，五指自然伸直，直挺挺地往前边捅去，然后手腕弯曲，五指的方向调转回来，猛地一下插在心口胸膛……
“这是煎熬心血的虚火……”
“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最是烧得旺……”
“所以，有些时候，会失控……”
“可那种失控跟走火入魔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失控，只是阳刚之气的虚火烧的……”
“并不是阴邪……”
“所以并不会让人堕落……”
“当那团心火烧完之后，人就会清醒过来……”
随即，老道就摆摆手，意思就是总不为大患，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忧的。
“只是……”
“人好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