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进屋吧……”
“这才多少点路啊？”
“不用送了……”
张清貘半转过身，对着后边的人说着。
“师兄你慢走……”
小道士点点头，也就不再多礼，说完这一句就转身往回走，进入了夏至观里。
“呃……”
这小师弟确实很纯真啊……
张清貘看着小道士的背影点点头，也跟着转过去，往老头那个方向走……
原路返回！
张清貘心态不急，急中藏着一个亡字，要照顾好自己，稳住心态，事到临头有静气，太急慌忙乱，会将事情搞糟，还会将自己给搭上去。
更因为，这就不是自己的事，没必要急啊……
他只是为别人办事！
蓝发人就是再强，也不敢在龙虎山杀人。
他还是个大人物！
不过，蓝发人应该不知道他是龙虎山的大人物。
张清貘慢悠悠走到老头那地方的时候，老头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只是一身道袍上，还多了一顶帽子，将脸庞遮住不少……
“也不用这么怕吧？”
虽然张清貘也有点虚，可看着老头这心虚且防备的模样，他立马就条件反射般理直气壮了。
“才只有那么点眉目呢……”
小道士慢悠悠说着，老头也不回话，看着老头严峻的脸色，张清貘会意，继续往里走，过了院子进入屋里后，老头立马一把就将房门关严实。
“蓝发人上山了？”
“你怎么看？”
“真的假的？”
“龙虎山真的有一头接近真龙的蛟龙？”
张清貘直到现在，都认为这个说法很扯犊子，他认为，老头也不会多倾向这个说法……
但这个说法在理论上，还是可能的……
既然可能，那就可以当谈资在嘴上吹一吹……
“你相信有那么一头蛟龙？”
“龙虎山可能会有蛟龙。”
老头面无表情回了两句。
“嗯……”
张清貘沉吟着同时，点起头来，老头的意思是，蛟龙这种强大的生命，龙虎山有可能拥有，但那一头实力和境界，还有生命层次接近真龙的蛟龙，不可能会有……
“是蓝发人？”
“你的小老乡？”
张清貘又问。
“是……”
老头还是那副表情，并不冷漠更多一点，严峻的表情依旧，没有更严重的变化……
但张清貘却能从这一个字里感受到，那种笃定和坚定，那是确凿无疑啊……
“你确定了？”
“小师弟不是说了，看不到脸吗？”
“你有手段确定是他？”
张清貘想到了老头身上的狮子，还有，所谓的魔女的气息……
“我刚才就已经确定了是他……”
“如果不是小法师亲自领着他走了一路……”
“那么，就是我有手段，也感知不到他……”
“就是他，叔本华！”
老头看向某一个方向，好像，他现在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但张清貘知道不可能，因为人家现在应该在龙虎山天师府……
天师府，他就进去过，他不认为在老头这个地方，可以感应到当时那个场景所在的空间，所在的位置……
“这小子，上来干什么？”
“找个机会，探一探他的底……”
老头的脸色被他这一句话给整得放轻松了一点，好像……
并没有笑出来……
小道士这一句略显轻佻的话，让气氛总算没有继续往紧张上绷……
“呵……”
“你去？”
“还是小法师去？”
看了小道士几眼，这下是笑出来了。
“那当然是别人去……”
“这是龙虎山！”
“大把本事高强的人……”
“也大把对西方高手感兴趣的高手……”
“高手嘛……”
“肯定是要切磋一下的……”
“他还能跑得了？”
张清貘不屑，他就是感觉到，这老头有点太高看对方了，如果是在龙虎山之外，那是没错的，稳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可这里是龙虎山，人在龙虎山，在自己地盘……
在这里，太将对方当回事，如临大敌一样，这不仅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还是一个观念上的不可接受，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这岂不是将这个什么叔本华当作老赵了？
在龙虎山上，还能让龙虎山道人如临大敌、提心吊胆的，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赵方天！
甚至，张清貘都有一个反理智的感觉：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在龙虎山的地界上，龙虎山的道人都不会慌张失措……
但面对赵方天，龙虎山没有什么办法。
“小师弟是怎么说的？”
小道士跑来之后，再回来，他都没有谈过山外来客的事……
他作为师兄，实在不好让自己的一个小师弟干这种泄露机密的事……
而且，这个老头肯定会探听小道士口风的，这个老东西不像他啊，不像他这么厚道……
这个老东西阴险着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小法师说……”
张清貘不经意翻起白眼，这老东西确实阴险……
“说，他在前面领路，后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头部位置……”
“仿佛一团黑……”
“从这一点看，他应该是没有太防范……”
这个说法判断，小道张清貘也赞成，插了句嘴：
“没有捏一张假脸……”
“他对于你的存在……”
“似乎还没察觉……”
“也或许，对你根本不在意……”
小道士带着点阴阳怪气，暗戳戳地贬低下老头。
“应该是还不知道我在龙虎山……”
这老头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最不自我贬低的选项，他从不缺乏自信啊，大贵族嘛……
“你能打得过他吗？”
张清貘看着老头这个模样，实在忍不住又提起这个问题。
“不知道……”
“我们都是贵族……”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不会站在一起面对面，决一生死……”
小道士立马刺一句：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了……”
“现在在这里，这里是东大陆，这里是龙虎山……”
“这里没有你们的随从……”
“是生是死，看你们自己的了……”
“小道我提醒一句……”
“虽然你总是强调，你们不是死敌……”
“但在这个这个陌生的地方，偶然相遇……”
“那些你怀疑有神经病的，极有可能会爆发出来……”
老头认真想，而后说：
“不是怀疑……”
“他们家确实有精神病遗传……”
“至于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清貘见了是这态度，有点满意，但还是决定再吓唬吓唬他：
“可能……”
“现在人家上来龙虎山……”
“可能不是为了那头龙……”
“而是为了你啊……”
“老头你倒霉啊……”
“在西大陆杀不了你，你却偏偏想不开，跑东大陆来了……”
“你危险了……”
“如果是我，我是个神经病……”
“平时想杀你杀不到，还得脸上跟你嘻嘻哈哈……”
“现在……”
“这个机会……”
张清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来是调侃一下的，可越是说，越是感到不是个玩笑话，很可能就是事实……
“老头，你真的要完蛋了？”
张清貘哭丧着脸，有点着急忙慌，老头死在他面前，除了有点良心不好受之外，更多是，还是良心不好受！
还有，他曝光率大大增加，被注视了……
“为了贫道而来？”
老头也认真起来，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喂……”
“老头，你装给谁看啊？”
“小道是大法师，不是天师……”
“能力有限，护不了你周全啊……”
“要不，你现在跑？”
“那小子现在应该是在天师府，一时半会出不来……”
“嗯……”
“是在天师府吗？”
立马，习惯性多疑的小道士，又怀疑上了，这一条是未经证实的啊……
“小法师是这样认为的……”
“他说，首座邀他一起前往龙虎山天师的所在……”
“还有，小道士看到镇魔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幻象……”
“仿若错觉，一个幻觉只存在几个呼吸……”
“一副山水画……”
“小法师，看到了一副山水画……”
“有一条小船，在龙虎山的溪流中向着远处驶去……”
“在画卷的最后，是一座巨大而宏伟的城门楼……”
“小船上，有三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长袍上是兜帽……”
老头的神色平静，似乎没受他话的影响，但张清貘感受得到，老头有点生气了……
当然不是对着他生气……
是对着那位叔本华……
这小子……
老头的这个模样，似乎是不打算躲了？
“老头，你要打？”
“不那么好啊……”
“人家找上门来，必定是有备而来……”
“你别昏了头……”
“多大年纪了，还意气用事？”
张清貘觉得有这个苗头，赶紧劝住。
如果真的打了，他这个家族骑士兼便宜师父，于情于理，都不能置身事外！
很明显的，这玩意不是他跟张玄月切磋，是真的要人命了……
这玩意，胆子挺肥啊，敢上龙虎山杀人？
就是有一点不美……
他现在不好贸然而动……
如果他的事办完了，他也能有资格跟老头意气一把……
可惜……
现在只能当个理智的投降派……
看能不能劝一劝……
他觉得，好像不怎么有效果……
他不是一个大贵族吗？
老夫聊发少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