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是家主了……”
老头貌似说了句不相关的，张清貘眨巴两下眼睛，没能想明白，好像就是一句不相关的。
“哦……”
好歹应了一句。
“我现在死，也一点不影响什么……”
老头淡淡说一句。
靠！
至于吗？
“他不敢在龙虎山杀人！”
“他跑得了？”
张清貘心思转换很快，立马就有点发狠，他不相信了，你一个外乡人，在这片土地无亲无故的，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龙虎山要疼着你？
“算了……”
“小道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弄清楚个基本情况，再做计较……”
“老头，你可别轻举妄动啊……”
“这里是龙虎山……”
“你是头狮子……”
“也就是说，是头虎咯？”
“是虎你也得卧着！”
老头阴沉着脸，感觉有点触动，而说来也怪，老头这个模样，张清貘倒是又有点腻味了，你说，这老东西是不是在算计自己？
本来是怕得要死的，耍点小手段，就变成了他怕得要死？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是破坏团结。
张清貘也知道，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多疑啊……
多疑这个性格，他认为挺好，就是有时候，也会带来不少困扰……
小道士摆摆手，告别老头，一阵风地跑回去自己的住所，打开门又立马关上门，扫一眼发现黑衣人没有在屋里头，然后就倒在床上。
他也不盘腿打坐了，反正一闭眼的功夫就好。
那种抽离的眼前映象脱离了之后，他立马感受到了凤鸣阁的存在……
“唉，你来了刚好……”
“有个加急快件……”
一睁眼，就看到张因福老道在招呼他，冲他招招手。
加急快件？
这是快递呢？
腹诽归腹诽，可不敢说出口，当即就走快两步，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边坐下，老道的手指遥遥指向的一个折子，是个大红色，刺眼得像是能滴下血来……
没打开过！
一瞬间，小道士对老道的好感急剧上升！
这就是素质啊……
是老道的素质，也是龙虎山的素质，更是对他自己的尊重啊……
嗯，也是对龙虎山大人物的尊重啊……
他是个大人物……
张清貘在这个小细节中再次强化了这个认识。
自己是一个大人物啊……
“什么啊？”
“看看是什么？”
小道士试探一下老道的看法，老道虽然也是新入职，可却是一个资深老道人了，或许会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按理说，也是奇怪……”
“这个红贴，应该是给所有人的，不仅是你……”
老道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离着有几个身位的距离站定，并不太靠近，等待小道士了解上边的信息。
但就这一句话，将小道士暗地里的洋洋自得给当头一棒打掉了……
他是个大人物，可现在，只限于一个样子货。
没有权柄啊！
“嗯？”
张清貘心里震惊，竟然是这个事……
张清貘迅速扫了一遍，然后就将这张老道口中的所谓红贴递出去，那头的老道一把接过来，目光注视其上，迅速浏览。
“地狱邪尸？”
老道立马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张清貘才发现，经过一前一后的对比，老道在刚才是有点紧张的……
老道也是挺关心龙虎山的嘛……
怕出大事？
话说，老道知不知道龙虎山眼下的处境？
嗯，不对，眼下的龙虎山，处境很好，没有什么危机……
龙虎山的危机在很久以后，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是结局已经注定……
无可更改了啊……
“地狱？”
“邪尸？”
这个时候，张清貘才发出一点惊愕的疑问。
这两个词，以及组合在一起从老道嘴上发出的一个词，都是在红贴上没有的。
“看到上边这个说法了吗？”
“曾经坠落到黑暗的最深处……”
“这个说法，一般是指地狱和深渊……”
“而深渊，一般是回不来的……”
“而地狱，还有一些方法可以回到阳间来……”
“呃，你知道地狱和深渊吗？”
老道向他发问，张清貘立马感觉到头疼，这玩意真的不好回答，说是知道，自然很容易引出另外的问题，怎么知道的？
你就一个小道士，上龙虎山都没几天，这种外大陆的见闻，好像不应该很熟悉吧？
可如果说不知道，这老道的这个破性格，估计就没下文了……
而他很想知道。
因为，这红贴上边说的，就是叔本华的事！
一个西方人上了山，而且，貌似很豪爽！
给龙虎山送了礼物，龙虎山的用词是“大礼”，也就是老道嘴上说的，战场上的战士，曾经坠落到黑暗的最深处！
“到过地狱，又再回来的？”
“就是地狱邪尸？”
张清貘点点头，同时快速发问，转移老道注意力。
“可以这么说……”
“不过，也有一些区别……”
“情况也不是都一样……”
“那些完完全全是天意导致的，会有很大的机缘……”
“而某些人为的，其实就是沾上点地狱的气息……”
“就我们龙虎山的品味来说，也算不得高不可攀……”
算不得？
“那就是说，龙虎山很想要？”
张清貘猜测着。
“嘿嘿……”
“不想要，能说是大礼吗？”
老道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就是次品，也是大礼？”
张清貘没想到，这地狱两个字这么矜贵。
“嘿嘿……”
“没错，次品也是大礼……”
“而且，就贫道的眼力，应该就是第一种情况……”
“你说的次品的反面……”
“那就是，上品！”
“只是呢……”
“时间上，应该不是非常长久……”
“应该没有超过一个帝国的寿命……”
“也就是说，跟我们是一个时代的气息……”
但老道还是连连点头，他很满意，他也很赞成上边的用词，是大礼！
“一个帝国，就是一个时代？”
张清貘惊诧莫名，不由自主问出心中疑问。
这是什么时间衡量的尺度？
“嘿嘿……”
“时代不一样了……”
“那就是古物……”
“古物就了不得……”
“特别是我们修行人，就特别崇古！”
张清貘呆呆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种震撼，一种惊骇，这就是龙虎山……
龙虎山无与伦比的底蕴……
龙虎山，与时间同行……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将会暗淡下来……
当然，它没有死，它还活着，它生存下去了！
龙虎山还会回来的！
“上品，岂不是更珍贵？”
“这个外邦人有所求？”
张清貘还是那样，貌似平常的发问，可心里有点暗暗叫苦，这玩意，有那么大的仇吗？
出手这么大方，是为了要在龙虎山上，搞掉老头？
靠！
他刚才还在老头面前夸下海口，说没有人敢在龙虎山上杀龙虎山的客人。
现在，就有人杀给他看！
至于嘛……
多大仇啊？
还是说，这玩意，在东大陆搞的事，绝对不能传回西大陆？
好像，也不是那么说得通……
不过，也有点可能，一个东方人，应该是不大可能对一个西方人在东大陆的行踪有太大的兴趣的……
有很大兴趣的，只可能是西方人……
“应该就是了……”
“特别是这些西方人，无利不起早啊……”
“给你送礼，肯定是要你办事……”
“嗯，说好听点，是求你办事……”
“其实还不都是一样？”
老道的活络个性再一次显现，而小道士只能点头：
“是一样……”
这个事，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毕竟东方人对一个西方人的事，也就那么点好奇……
一时无话，张清貘赶紧将其他的折子都给翻一遍，通通都写上知道了……
“前辈……”
“这个红贴，要不要也写上去……”
张清貘觉得，这个红色有点特殊，可能有另外一套规范。
“你就写一个阅字就行了……”
“这个完全就是，通知你们，让你们了解情况……”
“而且，看到了没有，是龙虎山天师府的落款……”
“我们是太清宫凤鸣阁的，管不了天师府……”
“你写知道了，天师府可能很不痛快！”
小道士赶紧点头，立马就写了一个“阅”字，多一个字都不写。
同时很感慨，如果不是有老道在旁边指点，他可真就成了愣头青了，短短几天，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
唉，还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吓人的是潜规则啊。
明面上的规则，怎么也要有个由头，而潜规则，你可能根本都不知道……
“天师府，管不到我们这边吧？”
“我们这边也管不到他们那边……”
张清貘突然感到挺惭愧，他在龙虎山有两个身份，在两个龙虎山里，他都对天师府这个地方没有多少了解。
“一般来说……”
“天师府跟七个大峰，我们都管不了……”
“天师府，是天师之所在……”
“而七个大峰，你看名字就知道了……”
“北斗七星嘛……”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这些我们都管不到……”
“实际上，是你管不到……”
“因为凤鸣阁的权柄是掌管天下道教事……”
“别人管的是道教的事，而你管的是龙虎山……”
“你就是摆设，拿来看的……”
老道毫不掩饰他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