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哒哒哒……
就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慢慢地传过来，一开始很小声，后边很快就大了起来……
小道士来了啊……
张清貘起身，看向了旁边，黑衣人没有反应还在熟睡。
张清貘也只好摇摇头，不去理她……
跟以往一样，不能让小道士进来，虽说总是这样，太见外有点伤人心，而且黑衣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暴露的，但还是那句话，得防着点……
不能不防啊！
特别现在是关键时期了！
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梦了……
事关他和抱李子道人的前途命运，一定要成功！
张清貘还是老样子，掀起被子盖住黑衣人，黑衣人除了动了动身子，就没有其他动作，眼起码是没睁开……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要是小道士进来，能不能看得到黑衣人的身段，映照在眼帘内的，是不是被子下的人形。
应该不至于……
如果还有一个人形轮廓出来，那就说明这件隐身衣，不那么厉害……
张清貘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再背着双手将打开的房门关上……
完成了这个动作，小道士也就走到了近前……
还是拿着一个木制托盘，上边也还是几个大大的白色包子。
张清貘当即伸手抓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三两下嚼完就咽下……
他给予高度评价，是肉馅的。
“师兄……”
小道士见礼，并没有因为被堵在门外而有不满……
可能对于进入屋里头没有一点执念，如果在门外能说话交谈，那就没必要进入屋里……
“师弟……”
“你还好啊？”
“这天，这大早上的，也是有点冷啊……”
张清貘自然也要寒暄一下，也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太劳烦人家了。
“师兄……”
“有一位前辈要见你……”
小道士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问候，继而眼睛一眨不眨地说了一句惊人之语。
“啊？”
“啊……”
“你认识？”
张清貘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心里准备也有点，早就想着怎能应对，但现在事到临头，也还是有点觉得很突然。
怎么在早上来呢？
扰人清梦啊这是……
话说，也有一个很让人耿耿于怀的问题：
“小师弟，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小道的身份……”
“怎么感觉，老是有人找……”
“有很多人知道小道的这个大法师的身份？”
小道士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好一阵才有点疑惑地摇摇头：
“可能也不多……”
“镇魔殿首座是知道的……”
“其他人，不晓得为什么会知道……”
张清貘也只能点点头，再摇摇头，他有一个猜测，小师弟的意思是，现在要见他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顺着镇魔殿首座这条线来的。
不过，好像也不会吧？
张清貘又是定神看了一眼对面的小人……
机灵是有，但很纯真啊……
不像是要整弯弯绕绕的模样……
“那好吧，就去见一见……”
“师弟，还是你带路吧……”
张清貘也不是不敢不见，可现在他情况有点见不得人，屋里头有人，如果对方纠缠不休，跑到这里来玩三顾茅庐，那他就有点危险了……
算了，还是去见一见吧。
谁啊？
小道士随即放下托盘，转过身走在前头，像之前那样给他领路……
张清貘看着前边那个一板一眼走着的小小身影，慢慢走远，这个身影，一下子在他眼帘内映照出遥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飘零起来，微微泛着白光，唯有前边，在最前边的那个身影依旧在沉稳地向前踏步……
向前，向前，一步步向前……
这一幕，让张清貘心里有点恍惚，话说，小道士从来没有感觉过一点抱怨啊？
张清貘不由得惭愧，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就这样吧……
张清貘立马跟上，跟在小道士的身后……
小道士在前边走着，他可未曾想到，后边的人在愣愣出神，差点就甩开了……
他跟在小道士身后，走了好一阵，距离也算近，有点观察，好像在往边缘区域走……
逐渐感觉到一点荒凉感……
当然，这里是龙虎山，并不荒凉，只是建筑慢慢次第减少，空旷了很多……
这一回不一样……
好像是在一座建筑里……
还是琼楼玉宇般的高大建筑……
是一层高楼！
不是高楼大厦那样的现代高楼，而是那种完全古建筑的塔式高楼。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张清貘到了这个地方，忽然就感觉到有点卑微感……
自己，还真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乡巴佬啊……
看到了高大上的地方，遇到了高大上的人，难免也会出现一个恍惚的自惭形秽……
这是哪啊？
随即就有云雾飘过来，不走了，缭绕起来……
“这是多景楼……”
“是观天的高台……”
“在这上面的道人，是天朝皇帝册封的晨曦楼主的陈未明道人……”
张清貘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就皱起眉头，不止是名字，还有姓氏，也是一个大问题：
“不姓张？”
在龙虎山上不姓张，却有着这样大的排场和阵仗，可想而知，这个人得多么强啊？
他有点抖！
“不姓张。”
“天师曾经想要赐姓，晨曦楼主拒绝了……”
赐姓？
厉害啊……
拒绝赐姓，很厉害啊！
“为什么叫晨曦楼主？”
张清貘习惯性地开始琢磨起姓名，看看是不是跟醉道人那样的一个有着谐音的名字……
有着一个了不得的谐音……
“因为，他是这个高楼的主……”
张清貘赶紧打断：
“我懂我懂……”
“为什么要叫晨曦？”
张清貘有点疑神疑鬼，他想到了西方老头嘴里的黎明曙光……
但再深一想，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这玩意，未免太凑巧了，几乎不可能……
不可能的！
“因为，未明道人总是会在太阳出来之前登上高楼，遥望着星辰……”
“也在等待着太阳慢慢出来……”
“晨光，总是会最先照在他的身上……”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
“就应该这么叫……”
大家都知道？
他就不知道……
不过，算了，别人的故事，他一个外人，不能深层品位其中的审美……
“那怎么会被天朝皇帝册封呢？”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老赵在龙虎山的卧底？
不过，这也太明显了吧？
那应该就不可能……
“因为，未明道人曾经进宫协助皇帝的占星师观星……”
“因有功，获得封号……”
看得出来，这一段小道士是照本宣科。
没能有太实质性的信息出来……
不过呢，有一个人出来……
皇帝的占星师？
这玩意？
总感觉……
算了，自己在龙虎山，不会下山，龙虎山一时半会也还不能就这样完蛋……
自己跟他们那些人也不会打交道……
就这样吧……
踏上了高楼的楼梯，对话在第一个阶梯中默契地沉默下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一层，一层……
又一层，又一层……
又是一层，又是一层……
还有一层，还有一层……
还有，还有还有……
“师弟……”
“还有一阵哈……”
张清貘真想问问，到底有多少层楼？
在下边看着很高，但光顾着自惭形秽了，没有抬头数一数……
而且，下边云雾缭绕，用目视的方法数一数，也不是很靠谱……
就一个感觉，还是挺有视觉冲击力的，还是一个古建筑的高楼……
可现在，他发现，似乎远不止于此，要比外边底下看上去的，要高很多……
高很多很多……
“我也没上过这里……”
“从外边看，没那么多层楼啊……”
小道士也是一脸懵，可脚步依旧不停，还是往上踏着楼梯……
他不停，张清貘在后边也就不好停，只能跟着走……
其实就是这个高度，往外边看，已经是有种行走在天宫的感觉了……
头顶上是雕梁画栋和斗拱屋檐，而就在屋檐下边，弥漫起云雾，缓慢游动着，徐徐而过……
“云雾出来了……”
“已经遮罩出星辰了……”
“观不了星了……”
“等一下，我们一起还可以看看日出……”
“也是一番不错的遭遇……”
一个道人突然出现在左侧，好像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只是这时候忽然钻出来……
这是？
嗯，这不是……
感觉，也不像……
“道兄有礼了……”
小道士依旧很有礼貌，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有些吓人一跳的身影行了一礼，张清貘自然是照着来，同时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不是那位陈姓的未明道人……
不过，张清貘没有说话。
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凤鸣阁的大法师……
他低调一点，不要太让人注意……
“哦……”
“是讲经师……”
“张恒旧道人……”
“小法师，别来无恙？”
对面一点都不敢怠慢，虽说并没有太恭敬，可也明显不一般……
不是对待小道士的一个随意态度……
不过对于张清貘来说，收获不是这个，而是天可见怜，他终于知道小道士的姓名了……
张恒旧？
张恒旧！
有没有谐音？
好像，好像……
好像，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