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会有问题……”
“反常么？”
“现在这个红月亮上的月宫所预示的，魔女不会喜欢……”
黑衣人很敏锐地察觉到老道人的口吻很轻松，并没有特有所指，可也正是这个态度，或许才是有所指的一个比较有力的佐证。
因为，如果是平平常常，似乎也没必要表现出太轻松……
可是，这老道人一直就这个态度，她觉得有些过于轻松，可能就是她的一个错觉。
“月宫？”
“预示？”
“预示着什么？”
黑衣人自自然然发问。
“不知道……”
“但起码会有一点……”
“虚弱。”
“这个月亮，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可能要有人亲自上去探查才能知道了……”
老道人没有发挥下去，反而有点想要止步于此，好像就真的随口提起。
“人上月宫？”
“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想了又想，她不猜了，就当是一个很普通的谈话，就当是老道人为了解闷。
“为什么不可能？”
老道反问。
“人怎么能上得了月宫？”
“那不是天界吗？”
这是常识，想也没想，黑衣人立马就回应。
“这个世界，确实已经断绝了所有的通道了……”
“但却是有无限接近的一个方式……”
老道人再仰起头，好像是要直视墙体之外的月亮。
“啊？”
“无限接近？”
“是什么？”
她没有听说过，不管是在哪个地方，她都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法子。
“是天象……”
“现在好像也叫自然现象……”
“西方的光明教和太阳教，有一个共同的说法……”
“但凡是这样大的奇异的自然现象，都是神的旨意……”
“而这在我们道教，正是天人合一的一个体现……”
“上天有感人间的艰难与疾苦，给予天子的一个警告……”
黑衣人知道好像是有点扯远了，但她对这一点更感好奇。
“警告？”
“警告之后呢？”
她也跟着抬头仰望，她当然看不到什么，只有高处显得空荡荡的穹顶。
“那就是天谴了……”
老道人依旧还在仰望着。
“天谴？”
“不会吧？”
而黑衣人看不到什么，自然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老道人。
“谁知道呢？”
“大的天象，谁都能看到……”
“可之后呢？”
“除了天子之外，可能谁也不知道……”
老道人摇摇头，低下昂起来的头，目视面前的人，微微摇头。
“现在这个红色月亮的反常月宫……”
“是对天子的警告？”
黑衣人惊讶，但却是不怎么信，体现在语气中就很明显。
“这当然不是……”
“如果就这种程度，来给现在的这位皇帝一个警告……”
“那只会让现在这位伟大的皇帝看轻老天！”
“不过，应该也不远了……”
“他们会碰一碰的……”
黑衣人顿时一惊，她立马发觉自己的这个情绪震荡，稍稍一个呼吸，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那……”
“那现在这个红月亮？”
黑衣人也不想就老天跟皇帝这一对关系想太多，也不敢深想下去……
在以前，她真的没想过这样的关系还能有深层的意思，也从来没想过会将两者匹配起来……
而在现在，也不那么信……
但她也有感悟，光是得知这个，从这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得知皇帝跟老天爷的恩怨纠葛，就已经是绝大的收获。
皇帝跟老天爷会有恩怨纠葛吗？
她甚至有点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老天师特意通过这个所谓的奇怪的红月亮来告知她这些的？
她不愿意再深想，也不那么敢，她只好转移话题，回到一开始。
“这个红月亮……”
“只是一个偶然……”
“当然，用我们的术语，具体是佛教的术语……”
“是一个缘……”
“缘法，缘法……”
“有缘就有法……”
“我们不必为魔女担忧……”
说罢，老道人彻底失去了谈话的兴致，闭上了双眼。
而黑衣人一看这个模样，不由得有点急，急忙开口：
“那要什么人才能上去月宫上面？”
黑衣人着急之下找到了这个问题。
“有缘的人吧……”
等于没说。
黑衣人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还有心情在心底里默默的腹诽。
但是，老天师又睁开了眼。
“所有的通道都断绝了……”
“但无限接近的可能却还有……”
“像月亮和太阳，两个最为浩大的自然现象……”
“它们都处于天上……”
“但在有些时候，它们会很靠近地面……”
“这个时候，就是无限接近的可能……”
“当然，上面的还是不能下来……”
“但地面上的，有可能在月亮和太阳最接近的时候，凭着机缘，上得了去……”
“这两者都有可能，太阳和月亮……”
“但实质，只有一个可能……”
老天师说完，就又再一次闭上眼睛。
而这个模样，黑衣人也知道，今天是到此为止了……
如果再“叫醒”老天师，那就是冒犯了……
太阳和月亮，只有一个？
那是当然了，地面上的人，能上的，也就只有月亮了……
而太阳，就是一般性的梦游神游，都不堪承受……
嗯？
是神游？
并不是真的上到月宫上面去？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喂……”
黑衣人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脚凑在鼻子边上，当即就大怒，暴喝一声。
“怎么了？”
张清貘这回是有些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
“弄开你的臭脚！”
黑衣人想一脚踹开，但想了想，忍住了。
“哦……”
“也不臭啊……”
话虽如此，张清貘还是移开了双脚。
他一直都望着天花板，意识是挺清醒的。
经过黑衣人这么一打岔，张清貘本来有点哀伤的心境，是有些翻篇了……
道人有道人的缘法吧……
这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道人本可以照常过以前的生活，既然是他自己的追求，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怨不了旁人！
旁人也爱莫能助！
对于一个道人来说，这样的选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最后的结局是身死，除了略感悲伤，可能也没有太多的不好。
“你的事，小道办妥了……”
“我的事，你得抓紧……”
张清貘也自觉有点理亏，赶紧转移话题。
黑衣人本来还有点气势汹汹要兴师问罪，可一听到这个问题，立时有点蔫巴了，她这边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老天师的那个高深莫测，一点对她没有所求的样子，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这也是她感到奇怪的地方，好像是除了初见面的一开始需要她画一道平安符之外，就再也无所求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一点都不在她的预料和设想中……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自己有数……”
“不过事先说好，这种事要隐秘，不会太快……”
“你不要太急，太急了，就不好……”
黑衣人也没办法估摸自己这边的进度，但人家那边已经完事，虽说是不同难度的两个事，可也还是不禁有些着急。
可不能丢人现眼。
如果失信了，只能跑了……
可是，再怎么急，再怎么说大话，那也不可能强迫老天师给自己办事啊
难道，要让小道士和老天师见面？
这样才能取信老天师？
她有天朝的背景，还是情报组织的，自然是让人警惕的……
而一个小道士，龙虎山的小道士，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靠得住，且年幼纯真！
龙虎山未来的希望啊……
老天师说过，天师不能收徒，她也知道这一点……
具体原因不知道，可也隐约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但她同时也隐约听说过，在爱美神的内部听说过，似乎是没有特别大的约束的……
或者说，约束就是龙虎山的规矩，而实质上，触犯了这个规定，除了被龙虎山的规矩处罚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也就说，龙虎山如果撤销这条规矩，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龙虎山设立这条规矩，不是因为不这样做就会有即刻的大祸！
不是有一个强大的反面力量在作用着……
比如说诅咒之类的……
并不存在这样的状况，龙虎山不对龙虎山天师收徒进行禁止，就会有诅咒出现，就会让龙虎山降临大灾难。
这个规矩，完全就是龙虎山内部对自身事务的一个管理而已。
如果是这样，真的是这样……
那么是不是可以以此来推断，这就是老天师这样老神在在，对她不搭理的缘故？
就是为了让小道士，让一个龙虎山道人跟他见面？
很有可能啊！
不能！
不能让他们直接见面，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本人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呢？
完全没有。
对于张清貘来说，正在为转移了黑衣人的怒气而有点庆幸，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其实也很虚……
“对了……”
“今天晚上的，是红色的月亮？”
“如果你仔细瞧一瞧，或许可以有一个机缘……”
“可以看到在月亮上有一个宫殿……”
“在那里，有机缘的人，可以上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