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现学现卖，虽然从老天师那里听过来的她是不怎么琢磨得透，可不影响她表现得高深莫测……
这个小道士！
通过这几天打交道的经验，她也知道了，一定不能太让对方小瞧了……
一旦小瞧了，这个小道士就会失去所有的善良和纯真，变得十分市侩……
当然，也不能随便乱夸大，因为，这个小道士很聪慧……
他能辨别出来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张清貘确实辨别不出来现在的黑衣人说这个话，是不是在试探他什么……
也确实，能够感觉到她的这个话里有点东西……
如果是在试探他，那也是有付出成本的，不是空口白话随便编……
嗯，那就去看一看……
张清貘不斗嘴，翻身下地，走近窗户位置，打开窗户，探出个头，半个身子倚在窗上，斜出去……
果然就看到了红月亮……
而这玩意，黑衣人，从天还没黑就在睡了，刚醒，就知道今天是红月亮了？
就他现在所知，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测算月亮的轨迹吧？
反正在他以前那个龙虎山，那一片大陆，是不怎么准的……
天文学，在这个世界，哪怕这个时代，也是最高精尖的艺业……
而所谓艺业，而不是用技术来形容，就是因为，这个领域跟神秘领域十分密切，那些站在行业最顶端的人，有很大比例都是有着神秘力量的……
且可能实力还不低……
而宇宙天体，在这个有神的世界，估计就是禁忌和亵渎神的领域了……
“红色的月亮？”
“嗯，很圆。”
张清貘看了几眼就缩回了窗户里，对于后一句，他只是随意发表个感叹，并没有太多感慨，至于黑衣人说的月亮之上的月宫，他不怎么在意，可也不敢太疏忽，辨认了几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月宫。
不过，这个词引起了他的想象，他回想之前，在修炼抱李子道人给予的来自妖道的雷法，是见过所谓的月宫的，惊鸿一面。
惊艳是很惊艳，可也觉得有点惊悚，倒不是氛围格调是那个风格的，而是来源于未知，人类最深沉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他对黑衣人说的那个所谓宫殿，既不好奇，也不敢疏忽……
也就是这样，看一眼，不去管。
说罢，就关上窗户，再度躺在床上，并不想动。
“你不是看看？”
黑衣人诧异，这并不像是这个小道士的个性，这个小道士不一般，而且，自视甚高，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并不一般。
“看了。”
“月亮很圆。”
这也是一个有感而发，所谓的宫殿他没有发现，最大的感受，今晚的月亮最大的特点，就是很圆，也是亮。
很圆，很亮。
“你不是试试？”
黑衣人换一个问法。
“我不是有缘人。”
张清貘心里并不想太招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特别是主动招惹。
“呃……”
黑衣人没词了。
“你怎么不去？”
张清貘觉得，虽然对方的身份，让她见多识广，啥也不缺，可去凑个热闹，总还是会的吧……
“我这就去。”
黑衣人也跟着翻身，再度打开窗户，仰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此时的月亮，正居中天，在月下的夜里，底下一片明净，宛如白昼，可就是多了一层阻隔，一点点模糊，像轻纱覆盖其上，也给人水银泄地的感觉……
她对地上的景观并不感兴趣，她稍稍一扫视，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天上的月亮上……
红色的月亮……
不，不够准确！
已经可以说是血红色的月亮！
血月！
在那圆镜一般的月面，已经完全被血红色浸染，几乎没能发现有明亮的一丝空隙，全是鲜红色……
全是鲜血。
“唉……”
“小道士，你过来看看……”
黑衣人倚在窗户，朝里边的人小声喊道。
“看了……”
“刚才不是看了？”
“我提醒你一句，你见不得人，应该也见不得光……”
“别太大声。”
“小道我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张清貘开口提醒，心里倒是不是很在意，可应该也差不多……
他现在是大人物，一个组织内部，只要不是那种小的规模，对于大人物都是宽松的，一是尊重，二是自由，这样可以长久一点。
当然，也就那样了，下边的人就不一定那么喜欢了……
“你来看看，是不是像月亮在滴着血……”
黑衣人不放弃，继续招呼。
“不像，红一点而已……”
张清貘还认真想了想，他发现，好像还真的有点那个意思，只是刚才他没有太往这个方面想。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是有点像……
可是为什么，没能感受到这句话彰显出来的恐怖氛围呢？
相反，红红的月亮，有点浪漫氛围……
“看到宫殿了吗？”
张清貘又问。
“呃……”
有一阵子没回声，黑衣人正仰着头仔细观察。
“没看到。”
“看来我不是有缘人。”
说完这一句，黑衣人也不再张望上边的月亮了，关上窗户，回到床上，也躺下了。
“我是？”
张清貘有些不满，但也还是调侃，这女人好像要怂恿他去找一找那个什么宫殿似的……
意欲何为？
有什么不良居心？
对此，张清貘很敏感，而且对方的身份也很敏感，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疑神疑鬼。
多疑一点，有好处。
“你有可能是。”
黑衣人也感觉到小道士的语气有一些不满，可她还是继续这样说，她并不怀疑老天师会蒙骗她，这样的人物，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对一个晚辈行骗，不管双方立场如何，都不至于让一个龙虎山天师干这样的事……
她也不认为老天师的话，是个谣传，本来没有的事，给传成有了，而老天师信以为真。
她觉得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就是有可能存在，只是有一些限制条件，那就是龙虎山道人。
只有龙虎山道人看这个月亮，才能发觉有月宫的痕迹……
好像，也不大像，从老天师那个话的语境，应该是指很大的范围，应该是都能看见。
现在她就没看见，那就是：不是有缘人咯？
这里面有什么机缘呢？
跟神见面？
这会是一个机缘？
不过呢，可能还有别的因素……
这里是龙虎山，那能够见到的神灵，应该是道教的神灵……
这样的话，只有小道士才符合条件就说得通了，这才合理。
于是，她继续心安理得怂恿小道士。
“小道士，你知道吗？”
“这里面有大机缘！”
“很可能，会看到神迹……”
这个小道士明显不是一般小孩，如果说有可能跟神近距离接触，那当然会被认为是一个破绽，从而从一开始就否定她所说的真实性，那就稍稍改变一点点意思。
“神迹？”
“什么神迹？”
张清貘不相信，如果真的有神迹，相信以对方的身份会更在意，因为人间界的东西，已经不可能限制住她了，不能满足她的胃口，就是开开眼界，也只能往上边张望了……
何况，她爹要走这一条路，难免会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一二，即便没有明说，没有透露，也会在耳濡目染中感受到其中的一点点微妙……
话说，老赵现在到了那个时刻了么？
现在下定决心选择走成神的路子了吗？
应该没有吧？
如果有点的话，作为至亲，黑衣人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端倪吗？
应该不行吧？
这不是跟前边的想法矛盾吗？
张清貘心里别扭，觉得，如果黑衣人就这个水平可以感受到其中的一些东西，很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有点小瞧了老赵，这让他感觉到有点不爽……
老赵不至于这点水平……
可如果说一点都感受不到，那似乎又有点关系太疏离了……
那就中和一下，可以感受到一点氛围上的微妙，但不知道什么事，也没有头绪。
“那当然是……”
“神启！”
黑衣人无奈，这真是越扯越远，说了一个谎，后边就只能再说一万来圆前边那个。
“哦……”
“神启！”
张清貘没动静，还在床上躺着。
“你不好奇？”
对小道士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就是那个评价：这个小道士不一般。
“小道告诉你……”
“在这个时代，最大的神启内容，就在小道的心中……”
“想知道吗？”
这是一个老实话，当然于外在上也是要跟黑衣人斗嘴，这个黑衣人有点不靠谱的迹象。
要谨防这种不靠谱向他的受箓仪式那个方向蔓延。
“那你说说……”
黑衣人当然不信。
“这个时代最为超脱的，当然是天朝的那一位……”
张清貘在人家女儿面前，当然不敢直呼，那是嫌死的不够快，可在这个敌人的女儿，他也不愿意称呼为皇帝。
那显得龙虎山太卑微。
“都这么说……”
黑衣人平淡回应。
“都这么说，小道当然不能例外……”
小道士同样淡淡地回应。
“那第二就是你了？”
黑衣人问。
“应该就是小道了……”
“没有其他人了吧？”
张清貘也不客气。
“那你获得的神启是？”
黑衣人再问，她有点烦躁，她居然认为这个事除夕了一点严肃性。
“神启的第一条……”
“摧毁龙虎山的人要同样遭此厄运！”
张清貘赤裸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