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许多目光都从远处收回来。
头顶上七颗星星高悬，异乎寻常的明亮与硕大，仿佛悬空的位置与众人头顶的距离并不遥远。
但也不是伸手即可触碰。
而在不是很远的星星之上，则有更璀璨的光芒照耀而下，映照在此时仰望的人的眼帘内，有一种遥远而不可逾越的疏离感……
这样的疏离感，并不只是空间观感的遥远，还是时间上的遥远，仿佛那三轮月亮是从时空的另一端穿越而来的……
“天枢峰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在这片天空下，在有着七颗星三个遥远月亮的天空下，七个模糊的人影各自在头顶的那个星辰的照耀下，显得模糊不清，身影的轮廓可以看出来，可面孔五官则一片泛光……
看不清人脸。
不过，如果是有外人在此，所谓的外人自然就是场中七人之外的龙虎山道人，那其实也很容易判断，这些看不清楚脸庞的人到底是谁……
这就是龙虎山的七大峰主。
龙虎山七个大峰的峰主，底下是所在山脉的阴影，头顶上高高悬挂耀眼的星辰，再上，顶上最为遥远的极高处是三个闪耀的圆，分置整个空间的三个方位，彼此互成犄角之势。
“蓝色的月亮……”
这是回答，而后其他人陆续开口。
“蓝色……”
“蓝色……”
“红色的月亮……”
“红色……”
“黄色……”
“蓝色……”
每一个人都就这个问题回答自己的所见。
最后一个人说完，场面为之一静，像是有点惊骇，从而沉浸在那个情绪中。
“三个月亮都聚齐了……”
“那么，在那个外人的眼里，他头顶上的月亮，又是什么颜色的？”
有人感叹，更多的是疑惑，这样的疑惑浮现在众人的内心，有人说出口，有人则暗暗思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估量，而甚至有人刻意质疑自己的这个感觉，因为确实有些不好说道理，感性的直觉更多一点。
“我们是不是有些想太多了？”
“那个月亮，是由龙虎山道人引出来的……”
“那个道人是张玄月，在镇魔殿是有些名头的……”
“当然，你们可能也知道，神仙意境……”
“这个月亮因此而来，从张玄月的剑尖上逸出来……”
“或许，跟那个外人没有关系……”
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这才是应该作为探究深层机理的前提。
“天师是什么看法呢？”
“对于这一点，天师似乎无意透露……”
“我们在这里猜测，纷纷扬扬，天师似乎也由得我们……”
自然，在龙虎山上就免不了谈论龙虎山天师。
“不管怎么样，这都不可能是一次简单的会面……”
“可到底有多重要？”
“我们也不得而知，因为，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内情，连猜一下都很难……”
有人摇头，对此，有人跟着点头，赞同其意见。
“但要说很重要……”
“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依据……”
“这个事，其实连我们的直觉都没能触动……”
“如果真的是个大事，七大主峰，气脉与龙虎山的气运相连，我们就是再愚钝，也能有一个感应……”
“但贫道没有，你们有吗？”
而后，这位峰主再补充，同样，后边也有人点头赞同这样的观点。
“天师会有吧？”
“如果，贫道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对龙虎山有着巨大的影响的话……”
“那天师就会有一个感应……”
对于龙虎山天师，即便是在场的这些人，这些龙虎山的大人物，也依旧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其身上的神秘，看不透，有时候更是摸不着头脑。
“北斗七星是主死的……”
“而我们也只能在这个方向有所感应……”
“如果不是这样的结局，可能，我们会始终被蒙在鼓里……”
有人抬头凝视头顶上的星辰与月亮。
“天师的事，现在就不提了……”
“我们还是说回这个叫叔本华的外人吧……”
“对于龙虎山的命运，相信大家都会有一个感应……”
“很古怪……”
“死兆星黯淡，之后又是异常的璀璨……”
“太白穿紫薇入荧惑……”
“这个是什么星象……”
“前途未卜……”
随之说话的这个人也跟着抬头凝视天上的星辰。
这下带动了其他人都抬头仰望。
星辰璀璨，而其上的月亮则总是显得很遥远。
“既然是未卜，那就找个人占卜……”
“在这样的问题上，可能预言更加深入……”
“光是占卜，可能只能在事后看一个大概……”
“而现在事情还未来，恐怕也是身在局中难以看清迷雾……”
“观天量地望气中的观天，或许可以看得见前路……”
“可是，龙虎山身在局中，被迷雾笼罩……”
终于话题从龙虎山天师上转移开了，有人则撇撇嘴，很不以为意。
但也无可奈何，遥望天上的月亮，他想到了太清宫凤鸣阁。
这个机构的存在，仿佛置身于梦中，梦里了无痕，但又确实存在。
这样一个机构，里边的人会像他们这样忌讳谈论龙虎山天师吗？
“那就是，要非龙虎山中人施展观天的本事……”
“可不是龙虎山的道人，怎么会有龙虎山张姓的本事？”
“这不是没用吗？”
“如果在这种事上，观天量地望气派不上用场，那么这个本事有什么用？”
终于，仿佛顺理成章，有人的口吻出现嗤笑。
“还是说回这个来自西方世界的客人吧？”
“他上龙虎山来，为什么要赠予三头地狱邪尸？”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般来说，既然出手如此阔绰，那么收获必定不小……”
“可他待在龙虎山连一天都不到……”
“就这么点时间，他能干什么？”
“就这么点时间，又能得到什么？”
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那就只能是交换？”
“用三具邪尸交换了龙虎山的什么？”
“不可能……”
“那就是一个见面礼……”
“如果真的是交换，那必定是另有安排……”
“那么……”
“他从天师那里得到了什么……”
“他又付出了什么？”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感兴趣，每一个人都愿意亲身探究。
但同时，他们也知道，并不能真个亲自出手。
就像刚才那样，他们能做的，最大程度也就刚才那样。
在离得很远的地方看着，如果忍不住要出手，那就远远地扔进去一把剑。
也就这样了。
“这就是天师真正的权柄了！”
“你们可以感应到吗？”
“有那么一瞬间，龙虎山被整个掌控……”
“那一刻，我们的命运都被人握在手中……”
“如果真的有交换……”
“那么就是那么一瞬间了……”
“可是，交换什么，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完成了？”
这一点，就是刚才一些人不愿意提及天师的直接原因，自然有些人会不满，而此刻不满的人索性挑明了。
这不是一个小事，自然不能忽略，而现在有人挑明了，那自然再也难以当不存在。
“嗯？”
“外乡人，已经脱离了龙虎山的地界了……”
“已经完全脱离了感知……”
忽然，天枢峰的峰主猛地朝远处眺望，神色凝重而又有着隐藏不住的诧异。
“不是藏起来了吧？”
“他是一个召唤师，他的手段，理应是要离得远一点……”
“像今天夜里这样的打法，可能就是因为觉得是我们龙虎山款待客人的方式……”
“所以他也无所顾忌，可以不那么谨慎……”
“就他的本事，可以在很远的地方藏得不泄露一点痕迹和气息……”
随后其他人跟着向那个方向眺望，有些人则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不……”
“天枢星，已经感应不到他一点气息了……”
“如果他还在龙虎山，那应该就可以感应到……”
“或许不一定能够找他出来，可一定还是有感应到……”
“他已经走出龙虎山的地界了！”
天枢峰主猛地一抬头，凝望良久，再缓缓摇头，将目光收回来，再扫视周围一圈，视线从场中的众人一一掠过。
好似，在场中的诸位道人有嫌疑一样，正审视着要找出龙虎山的内奸。
当然，这只是一个本能反应，目光扫过之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有人会将这个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念头当作是一个有现实性的可能。
但除了这个本能反应，他在短时间居然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这是……”
“空间魔法？”
有人睁开眼睛，同样也是疑惑，十分疑惑，很明显，即便此时看不清楚面部表情，可还是很容易感受到这其中的疑惑。
“原来，并不是专精某一系的魔法师啊？”
“原本看到他可以近战，变成道人的模样，还能够抵御住瑶光星的剑气侵蚀，还以为他必定是专精某一系魔法……”
“魔法的体系，它的特点是知识博大和庞杂……”
“魔法的威力来源于此……”
“但单就个体的力量，可能要更看重专精……”
“一旦不够精纯了，就总是显得杂……”
“杂而不精，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