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可以……”
娜拉拉微微颔首,她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算计,并不认为这里边有什么深意的打算……
这只是一个具有仪式感的生活情趣……
她自然不愿意当一个不好客的主人家。
一男一女,一位稍高,一位稍矮,一位神秘,一位典雅,两个身影挨近,肩并肩走在通往小花园外的一条长长的回廊中,一侧有墙壁,一侧空间开阔,没有阻碍……
天上的太阳高照,而此时的这个时间点热力已经过去,可能就是那辆马车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这个小花园的时间给拉过去一点……
他是要赴主人的晚宴的……
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映照下来,将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另一侧的墙上……
而在远处,在他们的目的地,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有人从马车上下来,站立在马车边上,见他们目光望过去,立马低下头来,微微行礼,表示恭敬……
叔本华正要开口向旁边的美人道别,这个时候又是一个停顿,而后又是齐齐一扭头。
“希律律……”
又是同样的一声,不由得引人回望,在另一头,忽然之间,另一辆马车出现,还是同样的款式和模样,只是就有点稍稍老旧。
就是慢了一点。
“美丽的小姐,很感谢你能收留我……”
“祝愿你永远美丽……”
“在我看来心中,你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美人……”
“就是行走在物质世界的美神……”
“我想,你就是挺着个大肚子,也是第一。”
叔本华对着面前的女士,真诚表达着祝福。
“滚。”
娜拉拉口吐芬芳,扭头就走。
叔本华当然不能就这样就走,他没打算搭理娜拉拉,也没有即刻上车,而是转向第二辆马车,右手抚在左胸上,微微鞠躬。
这个动作当然是表示歉意。
“一个人难以赴两场宴啊……”
这个话是转过身来后,对娜拉拉女士的背影说的。
“哼……”
娜拉拉又是冷哼一声,脚步不停走远了。
同样的,叔本华又是右手抚上左胸,微微鞠躬,向着前边走远的身影行礼致意。
再半转身,他对着守在马车旁边的人影点点头,然后就上了车。
接着,守在马车旁边的人,也跟着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前的黑色骏马撒开蹄子,车轮启动,缓缓向前碾压而去……
而后,另一辆马车也开始行驶,都在往回走……
听到马车的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接连响起,娜拉拉停住脚步,半转身注视着两辆漆黑的马车慢慢远去……
此时此刻,她只有浓浓的疑惑。
她还注意到一点,守在马车的那个看似仆人模样的,似乎有着很沉凝的份量。
不知道叔本华有没有察觉,在这个梦中,她感觉到那个仆人模样的人所在的那一片阴影,头顶太阳光照射下来映照出来的阴影,在她的感知中,很沉重。
她再一回首,愕然发现,天色已然是暗下来了,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变了天色……
“嗯?”
“天已经暗了?”
“厉害厉害……”
马车内,叔本华由衷赞叹,点点头,再而就是一本正经坐着,没有更多的动作。
夜晚降临,晚宴正开始……
张清貘朝底下看,视野画面已经越发模糊,已经不大看得清楚……
刚才还看得清,现在看得很模糊,这是什么道理?
反正现在也看不到打架,看不到底下的状况,他倒不是很在意……
只是,那位在黑衣人口中可以媲美天师的老道人在哪里?
张清貘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道人的影子……
好好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没有迹象传出来……
他有点不耐烦,百无聊赖之下,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在晃荡脑袋快要觉得心里倒是烦闷溢出来之时,他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嗯?”
张清貘看到了穹顶上似乎有一些彩绘……
嗯,不是,是水墨画……
只有墨色……
很古朴的画风,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穿越了时空而呈现在眼前,满满的岁月沧桑……
画面并不复杂,很简单……
一个用墨汁打湿的人影,有一个人字的立体框架,在外层用淡一点的墨色渲染一大片,像是一片被狂风吹拂向后扬起长袍,那自然就是道袍,那自然,这就是一个道人。
“这就是老道人?”
这个时候,察觉到传承是怎么一回事的张清貘,这才敢开口说话。
话一说出口,就是暗含埋怨。
老道人头顶上的极高处,在画面中表现的,是在一个离着距离十多个身位的上方,一个亮点……
张清貘眯着眼睛仔细瞧,亮点是一个圈,成一个圆,是月亮,不是星星。
月亮在上,向着底下照射光芒,一个道人端坐,沐浴着看得不怎么清楚的月光,身上投下的阴影却完全颠覆常人的认识……
头顶着一个月亮,可映照下的阴影却不是在身体的下方,而是在上方……
也不是道人的头顶直上方,而是斜斜地往前边抛出,在相距很远的半空中一个潦草的身影出现,这个人影,只能大概判断是人体轮廓……
这个半空中的身影,身体轮廓依稀看得出来,可姿态很别扭,头顶朝下脚在上,看着像是倒立,可给人的感觉不是,又不是头顶着实地,身体腾空在半空,怎么倒立呢?
那就不是倒立!
这个头上脚下的身影是用更淡的墨痕描绘的,虽然很淡,很淡很淡,可确实是真的有用墨,无非是巧思更多,手法要求更精湛一点,淡淡的墨,近乎只是有一层纱……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这就是……
“天师的传承?”
张清貘感到好笑,为自己看到的“传承”感到好笑,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好笑,在之前,在面对黑衣人的时候,他总是纠正黑衣人的说法,认为这并不是天师的传承,充其量只是一个天师同龄人,且在年轻时候实力相仿的道人的传承……
而现在,现在知道这就是一个很简陋的玩意,顿时心底有着不小的失望……
这就是传承?
这可能是什么厉害的传承?
他完全无法想象。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
张清貘凝视头顶上的墨色渲染,老老实实在地面上摆出双腿盘坐的姿态,既然是传承,不管是什么样的,来都来了,先搞到手再说吧。
这是个什么手段?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画面,看不出来什么……
张清貘闭上眼睛,观想起头顶上的画面,将自己代入那个打坐着的道人……
同时,将自己跟那个倒立在半空的身影建立某种联系……
而这个联系是什么…他不知道,只能感应……
先是观想出那一上一下、一正立一倒立的两个身影,而后尝试着联想一下这两个身影的联系……
但没有什么进展……
那一副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并不难,可将自己代入其中一个身影,也不甚难,可要建立两个身影的联系,这就很难……
很难!
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就这样……
他一边在脑海里加深这幅画面的同时,也尝试着勾起两个身影的联系……
一次不行,那就进行第二次尝试……
不断失败,不断尝试……
一次又一次越挫越勇,他也不急……
反正就是心态好,得失成败,不记挂在心里……
他就等待这个状态的消散回到“现实”之中……
就这样尝试下去,就这样等待下去……
“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张清貘等得老眼昏花,终于是回来了……
还有点恍惚,可耳边传来黑衣人略显焦急的呼喊声,让他迅速回过神。
“什么怎么样?”
“我告诉你,别以为可以随便糊弄我……”
“我也是识货的!”
“小道我就在那里对着一幅壁画坐了一夜!”
“我告诉你,什么都没有得益!”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耍我!”
张清貘其实对黑衣人并没有怎么气,那个所谓的月宫,那个地方,应该是有点说法,更重要的是,让他看到了张玄月道人跟叔本华的战斗……
这就不虚此行。
所以,也没啥好怨的……
可不怨归不怨,疑惑总是有点的……
啥玩意啊……
啥玩意啊这是?
就一副壁画!
“壁画?”
“什么壁画?”
“画出来……”
“你不是说,你记不住了吧?”
黑衣人一张脸只能露出一双眼睛,而就是这个单一的五官,就将机灵和鸡贼的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记得住!”
“现在一闭眼都是那个画面……”
“来……”
“拿纸笔来……”
张清貘向黑衣人招手,而黑衣人一点没耽误,立马递过来纸和笔。
“你有这么急吗?”
“好像慢一点就吃了亏一样……”
张清貘没好气一把将黑衣人手中的东西给抓过来。
随后,就两三下将自己脑海里的那一副画面给临摹出来……
“这就是,你要学的传承?”
“还……”
“还挺新奇的……”
那双眼睛眨着,使劲眨着,不断眨着。
“别致吧?”
“以后,你别拿这个事来要挟我了……”
“小道不吃这一套。”
张清貘见黑衣人这个模样,知道这一幕是出乎黑衣人的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