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走上去的？
李江余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稽，可心中的感觉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指向这个动作，还有前路的方向，就在大树顶冠上的阴郁天空……
…………
张清貘沿着树干向前走着，如壁虎在墙壁上随意行走，而他现在也不会掉下来……
他随即想到，自己本就是一只壁虎，只是变成了变色龙，那也还是保留着壁虎的本性。
本性就是天生可以爬墙。
他在树干上走着，与树干成直角，一步一步向着树冠走去……
慢慢地，在某一个瞬间，他一时也恍惚了，不知是否已经触碰到树冠的位置，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所视景物就焕然一变。
“这是？”
张清貘惊骇地看着视野内的远方犹如梦幻一般的景象……
他也很快回过神，很快就有一个理性的看法在脑海里形成：
这可能就是受李江余的话影响，故而在这个梦幻里自发地再演绎。
这是一个梦，他此时意识到，并且没有一点惊讶……
做梦，对于这个时候的他来说，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了……
他叫张清貘，以貘为名，此时也正在梦境中。
做梦很正常！
李江余此时正在与恶鬼搏杀！
各种各样的恶鬼……
可能还有恶魔……
眼前的一幕，显得有些抽离，更像是一幅油画……
一片火光映照的迷离，红红艳艳的一片，也不像朝霞，也不像傍晚时分，就是血气缭绕，红彤彤一片的映入眼帘……
只是很模糊，离得又远，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影影绰绰中冲杀出入，七进七出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神勇……
他也觉得有点奇怪，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很模糊，可他依旧可以辨别出，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人，是李江余……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可以确定，而在他眼帘映照的身影，除了一身道袍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征可以确定是李江余……
而一身道袍，就更不是李江余的个人特征……
李江余本人，却又是一个其貌不扬，平平无奇的人……
这玩意，真的认不出这家伙啊……
自己怎么就这么确定呢？
是因为，他自己刚刚跟李江余打照面？
嗯，在理性上，是这样判断没错……
可在感性上，他就是认定这个正厮杀的道人，就是李江余……
为什么呢？
李江余正深陷地狱？
被众多恶鬼围攻？
还是在奋力诛杀恶鬼？
这两点，看起来差不多，可内里差别巨大……
不过这样的场面，看久了，也就没有多大的意思……
厮杀的那一幕，离得很远很远……
对于现在的他并没有感受到有太大的威胁，自然也就没有很大的感触，再辨别出远处的那个身影是李江余之后，就有点在梦中意识到正在做梦的感觉……
换言之，他觉得自己可以挣脱出这个梦境……
于是，他就挣脱出来……
随后，他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最顶层的树冠上打坐，还没来得及更仔细地检查自身，就感到身边有异，有挤逼感，身边好像有东西……
立马扭过头去，发现是李江余在身边打坐，同样也是闭着眼睛……
嗯……
张清貘沉吟了一下，但没能有什么感受……
他只好站起身来，慢慢地站起，而后窥准一个空当，一跃而起，从树上跳起，再从空中落下……
落地的时候，正好感应到小道士张恒旧的气息，跟着就立马听到小道士传过来的声音：
“师妹……”
“你醒了？”
“啊……”
“是师兄啊……”
“你回来了？”
“嗯，你没事吧？”
小道士简单回应后就立马关切追问。
“没有事……”
“就是有点模糊……”
“只是冥想的时间有些长了……”
“哦，是那位师兄……”
张喜梅应付着张恒旧的关切，她看到了张清貘的身影，立马小小的呢喃一句。
张恒旧立马转过身来，看见张清貘正走进前殿，于是就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师兄……”
“你也在啊……”
张清貘立马站定，表情正经地行了一个揖首：
“师弟，你回来了……”
张清貘说完，立马就感觉到有点奇怪，感觉好像很久不见了，其实也就一天两天的事，却感觉过去很长的时间了……
人与人的缘分，真的很奇怪……
他跟小道士并没有太深厚的友谊，也没有太长时间的交往，但彼此都觉得很投缘……
相处得很愉快，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觉得很自然……
不需要过分的客套……
当然，在这方面，他是有点惭愧的……
他有秘密，他得保持着一副防御的姿态，外边或许别人不大看得出来，可那种紧绷感，或许在某个偶然的时刻，会被人隐约感受到。
“师弟……”
“你看到跟我一同前来的道长吗？”
张清貘看到张喜梅在小道士张恒旧的旁边对他挤眉弄眼，他脑子一转，口中就说出了一个理由。
“哦……”
“好像在庭院里的槐树上……”
“我去看一看？”
小道士看着李江余跳上大树，后边就失去了身影，也失去了声息……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可也不怎么担心……
相反，他有点担忧自己的师妹，就到了前殿守在自己师妹身旁……
张清貘略显迟疑地点点头，于是小道士就出去了，去看一看……
“大师兄……”
张喜梅朝他招呼一声。
这个新的称呼没能让张清貘神情一愣，可也还是有点不那么能很快适应，而这其中的道理，却也一点不难，小道士张恒旧是她的师兄，他又成了师兄，当然是要有一个分别……
叫他大师兄，既是表达一个尊敬，也有距离稍远一点的意味。
他当然不介意，他也颇感欣喜，就是有点不那么适应。
不过，这不是太大的事，相信他会很快适应的。
“嗯？”
张清貘点头，回应对方。
“那位道人，他的未来是不是一个大人物……”
“他肯定是大人物……”
“只是气息极为晦涩！”
“星象紊乱，几经周折，星空扰动非常大……”
“最后我确定了一颗星来当主星……”
也不管面前的师兄能不能听得懂她的专业术语，她先自顾自地说着，张清貘倒也不扫兴，只是点点头，貌似在品评着，实则他只是半懂半不懂，插嘴是插不上嘴的，不可能有一个相互的交流。
“什么？”
还是应了一声。
“彗星……”
“我发现，彗星与那位道人的命运轨迹，十分相似……”
“没有很生硬的地方……”
“那位道长的命运，就正如彗星一样……”
嗯……
张清貘沉吟，然后一扬下巴，示意小师妹继续。
他自己内心感受，当然也有几分惊诧，可李江余的来历神秘，但貌似跟周天朝的大人物距离比较近，显赫一时，而后在彼此激烈的权斗中落败……
显赫一时，变成只显赫一时，也是合理的……
总体上，没有太颠覆他在起初就对李江余有的设想……
不过嘛，彗星，坠落，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啊……
“那位道长，在一段时间内会发挥极度的光亮，乃至连星空中最耀眼的星辰，都难以遮蔽它的光芒……”
“不止……”
“如果那位道长的行迹行转到附近……”
“可能星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所散发的光芒，都要被那位道长所掩盖……”
小道士张喜梅用一种摇摆的态度，以平静的语气来述说这个事，这是她的猜测。
“那就是……”
“有一段时间，张江余道长，将会成为这个世界最为重要的那几个人……”
“全世界，都会对其瞩目……”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比他更能影响这个世界？”
“嗯，他的后果怎么样？”
“什么时候掉下来？”
张清貘用自己的语言再来梳理一遍小占星师说的，再提出自己的疑问。
“呃……”
“这一点，看不清楚……”
谁知道，小师妹竟然摇头。
“嗯？”
张清貘又惊讶起来。
“大师兄，我没能看清楚……”
“星天过于浩瀚，而那颗彗星的周期又太长了，我没能看完整……”
“或许，他不一定就会掉落下来……”
“不一定跟我们想象的那样……”
“但是，那颗星肯定会暗淡下来的……”
“骤然亮起，再忽而暗淡……”
“在某一个时刻，那颗星突然亮起，在极致闪耀一段时间后，又悄而无光，化为最黯淡的那一类星辰，继续沿着既定的轨道默默前行……”
“没有任何人知道……”
张喜梅还是以平静的语气述说，只是稍显有点迟疑。
“什么？”
“没死？”
张清貘这回是愣了一下。
“大师兄，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回是张喜梅惊愕了一下。
这个反应，与她的预想大相径庭。
“我还能愿意不愿意？”
“不过，没死还是好……”
“毕竟也是我们龙虎山的门人……”
张清貘假惺惺地说，心里却是有所防备，如果说这位曾经显赫的大人物没有死，那就是这玩意有可能跟叔本华一样，在他以后成长的岁月里，还能有再一次相见的时候……
嗯……
没有道理瞧不起自己这边的人……
西大陆的人可以，东大陆的就不行？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嗯，从外观上看，俩人给人的印象，年纪都差不多，说不定就真的是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