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城出来,齐王爷又被围观了。
徐重不在意被当作神还是妖,这些他都经历过,毫不动心。
只是太受瞩目,就不能直接去找云将军了,不然皇上的密令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发觉。
于是他一路向南,去京南侯府拜访岳父云朴君,再让想云朴君办法通知云将军私下一聚。
人群随着他移动到京南侯府门口,那里早就聚着另外一群人。
世人皆知云朴君是神仙的老师,京南侯府的门槛这几天几乎被拜师者踏破。云朴君一个都不见,只让下人关紧府门,自己深入简出地过悠闲日子。
“老爷,老爷,齐王爷来了!”一个小童奔进来,满脸兴奋地通报。
“齐王爷!”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忍不住惊呼。还有人跑去喊夜来。
夜来从来没有如此不淡定,齐王爷是来找她的吗?
夜来追着云朴君迎到门口,一开门,一万个脑袋要往里钻,齐王爷被人群拱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了夜来,冲她笑笑,但笑得很牵强,看起来心事重重。
夜来马上知道徐重来这儿有事儿,并不是为她而来。
“大家别着急,想拜会齐王爷和云朴君的乡亲们这边请。”夜来将人群引到了大堂,招呼下人招待茶水,云朴君趁机拉着齐王爷去了书房。
整整半个时辰,京南府上下吵吵嚷嚷的,夜来登上阁楼凭窗而望,却听不见齐王爷和云朴君在说什么。
只见齐王爷频繁拱手,像是求云朴君些什么,云朴君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踱步,又坐回去和齐王爷耳语。
夜来皱眉:“王爷……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夜来了解齐王爷,历经沧桑的人,脸上只有满足后的疲倦和玩世不恭的轻浮,很难有什么能讨好他,更难有什么让他觉得重要。
她从未见齐王爷有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
云朴君摇摇头:“我不赞成再打仗。北番人现在受朝廷恩惠,本来就可和平收复,你赶紧回高水,从玉昆仑身上取一件信物,我们争们取兵不血刃,解决这件事。”
“我可以去取信物,但先生不了解北番人,他们不会投降的。”
“玉昆仑早就归降朝廷了,现在我们只要把玉昆仑改造好,他就可以带领北番人学习更多大成的文化,和大成通商。不出十年,他们就会变成大成人。”
“先生……可是皇上密诏,让我联手云将军,杀玉昆仑,收北番!这是大成国一统天下的最好机会!”
“齐王爷别自欺欺人,你是不死之身,怎是受皇权驱使之人!你只是利用皇权!”云朴君一语中的。
“对,先生应该知道,我已轮回千年,大成国一统天下,我才能结束轮回,我才能回家。先生可愿意帮我?”
“你清醒一点,你杀不完北番人,这种敌人是不能用武力战胜的。大成和北番打了二十年,你看着两国打了一千年,大成彻底赢过吗?
你以为这是玉昆仑的本事?若北番人不服,就算玉昆仑死了,大成军队占领了北番,然后呢?还是会有其他人成为北番人的首领,带着他们前赴后继!”
齐王爷眼神迷离了,确实如此,让玉昆仑的死,战胜北番,是他的执着,却并不是长远征服北番的关键。
北番人怎么才能服呢?
云朴君见齐王爷有了转机,继续劝道:“再说,你走了,我们家知画怎么办?你可听过这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
知画……此心安处是吾乡……
齐王爷的头突然剧痛起来,捂着脑袋大叫,云朴君不知是怎么了,惊慌失措。
夜来透过阁楼的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她赶紧下楼,穿过熙熙攘攘的客厅,冲进书房,一掌劈晕了齐王爷。
云朴君惊诧万分:“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怎么会疼成这样?”
夜来:“我猜王爷头疼和轮回之前的事有关,一有相关的回忆,他就会痛不欲生。王爷轮回之事若不结束,他是没办法逃脱头疼和英年早逝的命运。”
云朴君陷入了沉思:他哪里有权利,决定是玉昆仑活,还是齐王爷活?
而此刻,权杖就握在云朴君手里,让他左右为难。
一封飞鸽传书,让知画也知道了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