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躺七日飘过,小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药桶里,眼前是一脸怒气的灵鸳端着药。
“快点喝!”
要不是你,我师弟能受累吗!
都是你,害得我师弟晕倒了!
撕破脸后,温和小白花变成母夜叉啊。
她师弟也太娇弱了吧!
中看不中用啊。
小鱼接过药一饮而尽,将碗递给灵鸳,见她泪珠子豆大低落。
都怪我,师弟攒下多年的药都拿来给这个坏女人治病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真笨,从来没做什么好事,都在拖后腿,呜呜呜呜呜呜……
师父应该很失望,师弟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呜……
好吵。
小鱼闭眼:“没事滚吧,见你就烦。”
灵鸳大怒:“你无情无义,你忘恩负义,你没有良心!”
小鱼面色平淡:“哦,你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短、因果报应。”
这在咒她,指师弟被牵连都是因为她蠢!灵鸳不服。
“玄令天师所言不错,你就是个祸害,去哪里都是祸害!在哪祸害哪儿,我就是遇上你这个祸害才不顺的!”
小鱼冷笑:“感情我求着你自己下毒?你出门投靠烛国人,是我强求的?你与烛国做交易,是我引诱?不过……你师弟,长得不错,我看出来,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竟然打师弟的主意!
“你不能碰师弟!”
小鱼低头轻笑:“什么叫做碰呢,我可不像你这样不尊重人。貌美病患和俊朗医者日久生情、干柴烈火也是人之常情嘛,让你师弟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没心没肺,才知道你这样的小家碧玉的好啊~”
灵鸳大怒:“你……坏女人!你敢对我师弟做出半点越矩之事,我毒死你!”
师弟于她而言是至亲兄长,这个恶女人怎么能将兄妹之情玷污成男女之情!
妖女!思想龌龊!
小鱼眨了眨眼,呀呀,误会了。
不影响发挥。
“我炼药,两年的药量,我自然会离开。”
“什么,两年的药量!”
“给你三天,不然我就对你师弟下手。”
“三天!你要了我的命吧!”
小鱼挑眉,冷道:“既如此,待会儿我就将你师弟抓走,外面对我虎视眈眈,你师弟娇弱,什么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我可不敢保证。”
“至少半个月。”
“七天。”
“不眠不休至少十天!”
“好,十天。”
灵鸳骂骂咧咧离开。
药浴两天后,白璟之开始出门活动,灵鸳在他周围忙前忙后,活像小丫鬟,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小鱼走出门外,见灵鸳从屋里拿出药材走出,朝正在晒药材的白璟之走去,她朝灵鸳笑了笑。
看过来的灵鸳!!!
这妖女想做什么!
小鱼走向白璟之,快靠近的时候突然皱眉,低头捂住胸口,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气。
白璟之抬头看去,几日不见的姑娘一袭黑发已经变成暗红色,阳光之下格外耀眼,十足妖孽。
她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起身查看,却见她转身往回走,一个腿软倒下,白璟之手疾眼快大步上前扶住,哪里想到晕倒之人竟然像水蛇一般灵活转身搂住他的腰!
她抬头看他,眼里尽是得逞的笑。
“腰不错。”
白璟之!!!
他被调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灵鸳拽开。
“疯子,我家师弟弱不禁风,你想谋杀他吗!你不是答应我了,你还想做什么,小心我反悔!”
小鱼双手抱前,刚才的调戏已经退却,笑不见底。
“你若用心,我何至于对你师弟上下其手,再不用心,小心师弟名节不保哦~”
白璟之……用他来报复师姐?真是稀奇的想法。
看师姐发疯一般咆哮,白璟之不得不承认,的确管用。
一个姑娘家的,用这办法,自损三千。
显然,她做事为达目的,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你想让师姐给你制药?”
“你真聪明。”
狠起来毫不客气,夸人也毫不吝啬。
“师姐的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只会拖垮身体。”
小鱼上前两步,被灵鸳拦住。
她轻笑:“不如,你跟我走,贴身照顾,治病?”
灵鸳咆哮:“你不要脸!只知道柿子拿软的捏!”
小鱼冷笑,一把抓住灵鸳的领口,食指从她的颈部缓缓划过,双眼盯着她白皙的颈部:“哦哦,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我披着一头红发,就不配玩游戏规则了?”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准人欺负她,就不准她欺负人了?
好好劝话不听,非逼她动手。
对上灵鸳的双眼,小鱼面色十分平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药一旦出问题,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她一把松开灵鸳,看都懒得看白璟之一眼,转身进屋。
灵鸳松垮垮落在地上,冷道:“我们死了,谁给你配药?”
小鱼停了停,捂着肚子笑:“呵呵~,你真傻得可爱,我都不忍杀你了,想看你怎么蠢钝的活着。”
“想活着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灵鸳继续争辩:“你忍辱五年,怎会轻易送死!”
“谁说活着惧死,你想好好活着,我想着怎么让你们这些人生不如死,死在这儿与死在外面区别不大,我不舒坦,你们也不得好死。”
“你只有五天时间。”
小鱼唱着小调儿进门,灵鸳终于忍不住落泪,“师弟,是我害了你。”
望着远去的红发少女,白璟之沉默一会儿,叹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实话。”
灵鸳大哭,将帮烛国办事的事情一一告知。
“她身上的毒,都是你种的?”
“她性格古怪,本身已经被良国医者下毒深重,不差我那几样……况且她习武年纪太大,只有配着药才能事半功倍,这些年她功夫长进不下十年功力……鲜少有人能匹敌。”
“可有问过人家?”
……
白璟之沉默良久,叹道:“师姐,她一个小姑娘,比你还小几岁。”
“那又怎样,她是晗姬!玄令天师预言之人,能祸害一国者,是什么善类!我不过是物尽其用!话说以前我还有几分可怜,现在被她挟持制药,以你性命威胁,我只恨当初不够狠心。”
“师弟,你总是这样,看谁都是一条命,你把别人当人看,谁把你当人看,你足不出山不知人间险恶,该下手时不下手,生死就会在别人手中。”
“师姐,你魔怔了,这几日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错。”
“怎么都是我的错,十年前也是我的错,十年后也是我的错,只有我在犯错,我错在哪儿了?
这十年我为了将功赎罪不曾好过,在外奔走如履薄冰,若不是身有医术傍身,忍辱办事多年,我还能活着回来?
师弟你不关心我的生死经历,只知道纠错,我是你师姐,还有什么比我活着回来更紧要的吗?
晗姬她就是天降妖女,去哪儿哪儿出事,如今你也被迷惑!”
白璟之望着远方出神,记忆回到十年前。
那时候,他的师姐不过十七八,他十一二。
十年前,他们俩的师父为彻底根治白璟之的旧疾,花了十几年筹集各方药材,却因为灵鸳粗心大意放错药材顺序,致使白璟之落下畏寒的旧疾。
师父和白璟之并没有埋怨灵鸳,她因愧疚偷听碧莲草能有奇效,留下一封书信出走,这一走就是十年。
白璟之怎么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身为医者,失去医德本心,做人、从医皆难长久。
他担心她不辨是非、不懂分寸、不敬畏生灵之态终将反噬其身。
可是这个师姐,从小就不大爱跟他说话,如今十年未见,心性大变,更是难得开诚布公。
看着跑开的师姐,又看屋里棘手的姑娘。
白璟之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