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渊说，有个自称灵鸳的求见。
小鱼点头让她把人带进来。
灵鸳进来的时候，白璟之正在煎药，并不知情。
师弟醒来后没过几天就离开小山谷，师父游历未归，师弟有事在身，带师弟离开没几天，灵鸳也离开小山谷，踏上寻师父的路。
一个多月，师父的踪迹没寻到，被烛国人抓到，这才知道师弟的遭遇。
十年前，她害师弟不能治愈，如今又害师弟落入晗姬手中。
黛衣从烛国人手中将她救出，两人目标一致。
黛衣为清理门户问她能否引出晗姬，国祸跟她灵鸳有什么关系，她此生只求师父和师弟平安。
师弟肯定是为了保护她才忍辱负重待在晗姬身边。
她不能毁了师弟。
在黛衣的保护下，灵鸳终于来到京城，单刀直入。
为毁掉晗姬，她愿以命相抵。
她不信，黛衣找来的亲人尸骨引不出她出门受死。
心中计划万千，小鱼已经听了明白。
亲人尸骨。
黛衣找到了。
灵鸳没有察觉到人情绪的变化，为救师弟，一改往日猖狂，伏低做小。
她站着，见人迟迟没开口，有些拿捏不住。
按理说，两人见面都会相互斗嘴，晗姬不找茬，她颇不自在。
“你们姐弟感情真深厚啊，有些羡慕呢。”
她终于开口了。
灵鸳松口气，闭眼，咬牙下跪。
“初见师弟，不过两三岁大的孩子，却被人下毒，奄奄一息，师父说，以后我们师徒三人相依为命，你是长姐，能否帮师父一起照顾生病的师弟？
我不该为一己私欲获得救治师弟的药草听从烛国人的话对付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放了师弟。”
小鱼依靠床头，带着晦涩的笑。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强人所难，你若劝得动，我没意见。”
灵鸳微愣，她愿意放人？
怎么可能。
一时无法辨别真假，灵鸳久久没回应。
“他就在左拐直走五十米处的小厨房，给我熬药呢，你可以去问问。”
灵鸳不敢轻信，没有动。
“我比师弟更了解的身上的毒。”
“哦，可你只想杀我，他愿意陪着我。”
“陪你？”
小鱼挑眉。
“一个男人愿意陪在一个女人身边，你说是为什么？”
师弟爱慕她？
不可能！
灵鸳猛然起身，怒吼：“妖女，你对师弟做了什么！”
小鱼揉了揉耳朵，眼里含笑：“这事我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说呢。”
话里有话，灵鸳已经脑补师弟被晗姬威胁强迫失去清白的画面，怒冲冲跑出去。
找到白璟之不难。
她推开燃起炊烟的厨门，白璟之果然在熬药。
“师姐。”
灵鸳拉起他的衣袖，“跟我走。”
白璟之摇头，“我不走。”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算个什么，她可是国祸晗姬，出手狠疾、心思难测，一个能祸害家国的女子岂能是你可以揣测的！
师父游历在外，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若担心我和她的恩怨，这个我会自行处理。”
“师姐，你不该来。”
她帮烛国人办事，祈国京城不时她能待的。
灵鸳话语千万，见他毫无厌恶之色、没有离开心思，心底一沉。
“晗姬愿放你离开。”
“是我求着待在这里。”
“什么！为什么？”
“解毒、怕她报复师姐、想待在她身边。”
什么，待在她身边？
他竟然对她……灵鸳想到晗姬那个轻浮的吻，师弟单纯，难免一时糊涂也在常理。
灵鸳吸口气，“师弟，你不经常出山，不必为一个女子如此。”
白璟之微顿，轻笑：“师姐出山十年，不也为师父独身十年？”
他怎么知道！没有第二人知道！
灵鸳后退两步，心虚、罪恶感涌上心头。
“以前不明白，近日才回味过来。十年来，师父有空便游历四海，一直在寻你。”
师父一直在找她。
灵鸳转身，落泪。
“你为了待在她身边，跟我说这些？”
“二十多年，我从未想过要做什么，生病了治病，学医自救也救人，师父将药理归整交予我我便整理，日子很平静，我也很满足。
想过自己能改变什么，怎么才能救她于水火，这些对我一介凡夫俗子来说，基本不可能。
不管她是不是国祸，不论我如何弱小，我只想待在她身边，若能有转机，便争取，若无能，给她收尸，我再归位。”
转机？
方云台预言，从未失手，能有转机？
灵鸳闭眼，师弟这是知道她难逃一死，无能为力，只能给她收尸，也要待在她身边。
灵鸳一个踉跄扶住门，“师弟，她不值得。”
虽这么说，灵鸳不再阻止。
她来到小鱼房间，留下黛衣交代的话，问小鱼要不要杀她，不杀她马上走。
小鱼问：“嗯，不带你师弟走？”
灵鸳冷道：“留下来给你收尸，又不是给你殉葬。”
两人不欢而散。
小鱼看完纸条，点火烧尽。
既然黛衣想杀她，怎么不带收尸人。
白璟之进来，见人已经半靠窗边，吹着凉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暖静谧，岁月静好。
却不知，灵鸳匆匆来去，心里骂她几百遍，他们的对话重点也冒出来，引小鱼心乱，才决定下不为例，现在自己倒反悔了。
白璟之愿意为她多走一步，她心甘情愿送出几十步。
“一个男人待在女人身边迟迟不愿离开，你说为什么？”
“不知道。”
“一个一心悬壶济世的大夫一心待在国祸身边，又是为什么，为民除害？”
“兴许。”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白璟之静静望着眼前的女人晦暗不明，带着几分无奈：“我以为你知道，分明知道却毫不在意，带着玩弄的心思看戏，现在也是戏弄，戏弄我那一点真心。”
她伸手向他招来。
“过来。”
白璟之放下手中的药，朝她走去。
她拉着他的手，嗓子有些沙哑，低沉问：“天底下唯一一点真心留给我，我若一点也不回馈，是不是太无情？”
白璟之看着她的手，又对上她流转的双眸，此时的她一字一句似乎没有任何猜忌和试探。
“只要你开心。”
她将人拉近一个转身把人抵在窗边，“真心有几分真？”
突如其来的靠近，白璟之脸色发红，窗外的虫叫声、飞鸟动静格外放大，生怕冒出几个人来。
“约莫是……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
小鱼直勾勾看着他，眉目含情。
“知道恋爱吗？”
“不知道。”
“男女婚嫁前，谈谈感情。”
白璟之眼神微亮。
小鱼轻笑，靠在他耳边打趣：“要不要舍身教教你，以保你收尸之情？”
灼热之气在耳边萦绕，白璟之只觉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
他叹口气，“你定是在骗我，以前没看上……”
“现在看上了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若想气师姐，不必如此。”
“不为别人，只为你。”
为他？
“你不想知道，相互喜欢的两人平日都在做什么？”
见人迟迟没有动静，小鱼后退闪开，这种事强求就没意思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磨叽。
“我对你有几分男女之情，念在你一心为我收尸的份上，想跟你谈几天感情，让你开心开心，你难道不是因为对我有了别样心思又无法与我站在一面只能做到替我收尸？
睡了一觉就背叛师门、亲人以及自己的原则义无反顾追随一个官方认证的国祸，我才看不起你。
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既然你决定冒险，我又怕什么，我除了这颗心，什么也没有，借给你几天也无妨啊，就当充实经验呗。
怎么说呢，你对我好一分，我也想还半分。”
她眼里只有真诚，而他只剩下震惊。
原来，她都懂。
所以，才愿意留他在身边，收尸。
既然如此。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