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果然很重要。
小鱼咳了咳,缓缓爬起来。
“百里潜杀我,我助他一臂之力,以为命就搭在那里,十分好奇,晗姬死了,预言算个什么东西?
殿下不想知道我这个人人口中的晗姬被枭首示众以后,会不会出现第二个晗姬?有什么比皇后才是真正晗姬更容易让人相信的答案?
无法控制你喜欢谁,控制所爱的人不就得了。”
天底下少见有人与他意见一致啊!
他的那些谋士有几个能像她一样想到这儿就省事多了!
要不是料想到这一块,她以为自己的命能留到京城?
这几年来,皇后身边的人可是换了十几批。
方云台那家伙不出山也能推动其他人跟他作对,要不是系统拦着,他早动手。
“既然你想死在方云台,朕成全你。”
话虽这么说,祈皇并不知道方云台怎么走。
准确说,他身边没人知晓方云台。
小鱼咳了咳,“让他们主动下山,岂不是更好?”
“你有什么法子。”
……
小鱼回到房间,想到自己离开前祈皇的最后一句话。
“这般张狂,没有在意的人?”
没指名道姓,她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白璟之和她的事情,他知道也不奇怪。
思绪拉长,原以为五年蛰伏为求“国祸”真相会十分艰难,没想到初见祈皇就了解七七八八。
这个世界有两个系统相互对立,一个在祈皇手中,一个在方云台,两方势力相互博弈,她是其中一个棋子。
她对这个世界的危害远不及这两个系统,她跟这里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被选中成为晗姬。
晗姬既可以是她陈小鱼,也可以是任何人。
她虽震惊这个真相,却不足以大过皇帝的一句话,问她是否有在意的人。
脑海中闪过白璟之。
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祸害,如果这个世界想毁掉她,有能力为什么不反抗。
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五六年,她最初抱着和家人活下去到最后带着仇恨撑到现在,虽不认命,多少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她能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头发突然变红,还有官方最强预言家预言……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不可能不怀疑。
但是,白璟之愿意陪她。
她从不认为对一个人足够的在意就是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为他拼命,人的一生在意的人和事很多,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也很多。
白璟之愿意陪着她,已经走向这个世道的对立面,并不是嘴上说不会帮忙就不会被人对立。
他愿意分出一点真诚给她,已经足够。
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没有,也不求太多,能得到一点纯粹真心,就已经十分满足。
或许是听不到白璟之的心声,只用眼睛看用心感受,认为是真的便认定了,不用知道真相,不用思考太多,这让她面对白璟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放松。
与祈皇见面,恨的执念开始塌陷,对白璟之的在意开始攀升。
追求五年的真相被揭开,她除了松口气,并没有过多欣喜,比起这个真相她更在意祈皇的话。
有没有在意的人。
以前没有,遇见白璟之,渐渐就有了。
她被标记国祸的身份,再加上以前专门得罪人的作风,就算祈皇不杀她,也不缺想杀她的人。
她倒不怕自己出什么事,以往行事张狂,胜在心自由。
过度的自由自然该承受因此带来的危机。
她没想过会遇到白璟之,她不希望白璟之因她出事。
思绪回转现在,两个系统对抗、祈皇自带系统、自己是试验品以及对白璟之的在意,迟迟没有入睡。
两个小时后,小鱼慢慢陷入沉睡。
梦里她跟亲哥吵架,她们兄妹年龄差很大,小时候都是哥哥带她玩,后来哥哥上大学上班,见面越来越少,吵架越来越多。
梦回那天,亲哥质问她姑娘家家的不回家陪父母一年到头不回家……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哥哥被她激怒震惊面部抽搐……短短瞬间方向失控爆炸声响起。
再见是朴素的古代妇人挺着肚子拉着女人送丈夫儿子出征,画面突转,烽烟战场,亲爹和兄长身首异处……祖父母无人收尸……
画面又转,亲哥周行拿剑质问她,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猛然睁眼,脸颊有泪。
“小鱼。”
白璟之握着她的手,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她捂着额头,有些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他温声道:“你已经昏迷两天,先吃点东西。”
已经过去两天。
“你一直在?”
白璟之点头,扶她起来喝粥,正要坐下,被她拦住。
“有点冷。”
夏末秋初,烈阳高照,寻常人不觉冷。
担心她身体状况,白璟之给她把脉,与之前一样。
从未见她示弱,如今说冷,又扯着他的腰带,没有过多思考,白璟之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这样好些?”
就要这样。
小鱼嘴硬,手没松开。
“你想占便宜就明说,我可没让你抱。”
白璟之轻笑,“嗯,是我的错,看在我照顾你两日的份上,可以将错就错一会儿吗,求你。”
给根杆子就顺着爬啊!
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下不为例。”
这话是小鱼告诉自己的。
这里唯一的温暖,靠一靠,下不为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