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日日常相见

第7章

日日常相见 涴涴 3122 2024-11-12 20:43

  书房里头敞亮凉快,但在景宁看来却是暗藏杀机,她栗栗然下跪行礼。睿亲王也不看书写字了,而是绕着她踱方步,绕得她一身冷汗。

  “叫什么名字?”弘巽边走边问。

  “回主子的话,奴才名叫景宁。”

  “姓景?”

  “对,不过这是汉化后的姓了。奴才老姓精格理。”

  “家里头除了你阿玛这一房,还有什么亲戚?”

  “奴才还有一个大伯在乌兰木通戍边。”景宁悄悄向上觑,恰巧对方也在看她,吓得赶紧垂下脸。在她跟这位爷有限的几次对话中,对方不是在训她就是在挤兑她,像这样聊家常还真是头一回。关键你有见过两个人聊家常,一个跪着一个站着的么?她怎么想都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名好姓正经人家,就是教养孩子的方法不大对,怎么养出了个二皮脸守财奴来?“起碦吧。”弘巽说。

  “谢主子。”景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跪得太久小腿肚子都打颤,外人看着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

  弘巽也没多想,伸手掺了她一把。这么一掺,两个人挨得就比较近了,景宁的额头刚好在他嘴边泛着诱人的莹白的光。当然,他也能清晰地听到“咕噜噜”一声。然后就见那丫头红着脸朝他尴尬一笑,冒出一句“人是铁饭是钢。”

  “吴顺,让厨房做碗面来。”弘巽撇开她,又回书案前拟折子去了。

  景宁偷摸擦了把汗,瞧这样子似乎是雨过天晴了?

  吴顺以为是王爷晚膳在完颜格格那没用好,现在有了饿意要用宵夜,紧赶慢赶地催着厨房上做了碗鸡丝打卤面,捧进来搁在厅里的雕花小圆桌上,呵着腰禀报“主子,面好了,请移步用膳。”

  谁知弘巽头也不抬地一挥手“去吃。”

  景宁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睿亲王大晚上的把她提溜来提溜去地当猴耍,吃他一碗面她还觉得自己亏了呢。在她思维中老板请客吃顿工作餐再正常不过,她以前跟着项目经理出差做审计,经理也常请他们吃饭嘛。“奴才谢主子赏。”她大大方方地福身道个谢就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吃。

  这下子轮到吴顺傻眼了,绿豆似的小眼珠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扫,有情况啊,感情这丫头一次二次地在主子面前现眼还真就入了主子爷的眼了。不过,姑娘,让你吃你还真不客气啊?

  景宁吃得挺快,一来是真饿了,二来是在老板的书房里吃饭总有点奇怪想赶紧吃完了好回去睡觉。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面,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正嚼食的仓鼠,好在全程都没出声响不至于被人嫌弃。

  弘巽时而不经意地扫她两眼,看她吃面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有些饿了。

  景宁吃完面,掏出帕子擦擦嘴,起身到里间行个蹲安“谢主子的赏,奴才已经用完面了。要是主子没别的吩咐,奴才就接着上账房里帮忙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睿亲王一直没说话。吴顺也跟个木头似地柱着。景宁填饱肚子的好心情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荡然无存。她终于感觉到后怕,怪自己刚才太疏忽,这里是封建君主专制的大英,不是法治民主的新中国,她的这位老板心情不好起来不仅可以炒她鱿鱼甚至可以要她的命。是不是按照大英的套路她就不该吃这碗面?景宁心思转地飞快,她得赶紧想法子应对。

  “就你那几个鸡爪似的字,上账房里帮忙没得招人嫌弃。倒是茶水上还缺个人,就你吧。伺候地好将功赎罪,伺候不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弘巽清朗的声音终于打破满屋静寂。

  景宁重重呼出口气,还好不用受体罚,睿亲王不安常理出牌的脾气她也算是领教过,这次立刻应答如流“嗻。奴才一定尽心伺候,决不负主子的抬爱。”说完按规矩跪下磕了个头。

  吴顺躬身上前道“主子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明儿保准让景宁泡好了茶等您下值回来。”

  弘巽不置可否地乜他眼,说“行了,跪安吧。”

  “奴才告退。”景宁巴不得赶紧回去,行个礼三步并两步地退了出去。

  “奴才去叫人来伺候主子就寝。”吴顺也跟着退了出去。

  张全有瞧见他出来,立刻满脸八卦地凑过来问“师傅,这事儿算完了?”他朝院门口努努嘴,景宁正跨过门槛出去。

  “没完呢。”

  “这么说主子还要罚她?”

  吴顺勾起小拇指挠挠鬓角“主子说了茶水上缺个人,让她来奉茶。”他冲今夜当值的两个小太监招招手“主子要歇息了,赶紧进去伺候着。”

  “啊?茶水上不缺人啊,奉茶不一直都是我的事吗?”张全有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小声问“主子爷这是瞧上眼了?”

  吴顺送他一个白眼,回身进屋里盯差去了。

  张全有咋吧两下嘴。宇文家男人出情种可不是什么秘密,往远了说高祖皇帝情深不寿、东篱太子与太上皇当年为了皇太后父子反目;放近了说当今的素皇后发迹前也就是个宫里的管事姑姑,皇帝不顾群臣反对两三年的光景就封了后,现如今椒房独宠;醇亲王福晋更夸张女扮男装给刽子手当学徒,不知哪点入了醇亲王的眼为了娶她当福晋差点儿连爵位都不要了,更是为了给她父亲翻案得罪了半个圈子的权贵,两年多了还被外放在碦尔碦呢。他冷眼瞧着这些年,睿亲王不近女色就连宫里赐下来的两个格格也是不冷不热的,估计这位主子爷也想学他父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这么一想景宁还真是符合宇文家爷们儿的喜好,长的标致是肯定的,关键还得性格讨喜,真性情透着鲜活气儿。张全有一早就觉得后院那两位格格没戏,就是因为她们那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样就跟提线木偶似的,缺了灵魂。

  景宁起先还挺高兴的,不用罚钱不用罚跪,还能变相地升职加薪,渐渐发现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先是吴顺派来帮她提东西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叫她姐姐,殷勤备至;然后是春桃、双喜满脸艳羡,亲亲热热地送她出门。她向张全有一打听才知道,睿亲王自十五岁开衙建府以来近身伺候的就没用过使唤丫头,她是头一个。旁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姑娘,你被主子爷瞧上了。景宁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睿亲王这样的条件和眼光能哪能看得上她?他不闲来消遣她就该烧高香了。果真,连着几天奉茶下来,那位爷心情好的时候会看她眼冲她点点头,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懒得翻一下。

  约莫过了十来日,扬州知府孝敬了一个乐曲班子给皇太后解闷。皇太后心疼儿子,知道弘巽不耐烦听戏却爱听些小曲儿小令儿,便把这个乐曲班子赏给了他。恪亲王知道后嚷嚷了好几回要上睿亲王府里来听曲儿。弘巽拗不过他,只得挑了一个黄昏在王府花园的水榭里摆了糕点瓜果请他来听曲。

  恪亲王是皇太后的娘家侄儿,也算是前朝遗少。太上皇封他做亲王一来是宽慰皇太后的心,二来是给百姓看我朝以仁德治天下。不过他这个亲王也就徒有虚名,一干王公贵族没有一个与他深交,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弘巽这个还有点血缘关系的表兄弟了。

  水榭傍池塘而建,此时塘中荷叶错落成片铺排开去,荷花亭亭立于其上开得正盛。坐在临水的飞来椅上似能闻到淡淡荷香。水榭四周早就有人挂起薄如蝉翼的帐子点上驱蚊香,以便隔绝蚊虫又不妨碍榭中人观赏周围美景。

  弘巽并没有唤来全班人马,只叫了一个琵琶手和一个歌女轻弹浅唱,正适合吹着徐徐暖风赏着皎皎明月的夏夜。两位亲王坐在飞来椅上背对池塘,他俩中间摆了个茶几放置茶水果碟,二名乐妓亦在水榭中被赐座在距他们几步远的圆凳上。而为了方便随时上茶,景宁的茶炊茶叶等一应器具早由小太监搬来此处放在水榭一角。

  能被扬州知府千里迢迢送来孝敬皇太后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称之为国手亦不为过。挑剔如弘巽都面露满意之色,一曲终了,他道“不错,赏!景宁,赐茶。”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