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丧、治丧、出丧、墓葬、丧祭,葬礼规程复杂,来吊唁的人很多,官家亲自写了悼文算是对祖父一生功绩的肯定。
祖父的遗骨葬在成都西郊的山上,在那里能清楚的看见家国边关,那是祖父一生驻守的防线,临了,也还是放不下的。
父亲与叔父辞官丁忧,我们也都要守孝三年,祖父下葬后,祖母的身体也一直不好,我和母亲侍奉再侧。三年之期转瞬而逝,虽然清寂,但也免了许多琐碎应酬,祖母静养的日子长了,现在出了孝期也总算好了起来,家中的氛围也没有刚出事时那般哀伤了。
如今父亲承袭了爵位,祖母得了诰命。近日官家也已经下令命父亲回朝领职,开悟哥哥重领禁军事,天英嫂嫂的孩儿也已经会跑会跳了。
这院子里的花木,也终于又开了花......
“母亲,官家已经下旨召我回京,这几日我们便要动身回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父亲在这里,我年纪也大了,就让我留在这陪陪他吧。你弟弟还在这,你不必担心。”
“既然母亲已经决定,儿子自然遵从。开阳也说若是母亲不回去,她便留下侍奉。”
“唉……开阳这孩子孝心重,她是怕你们一下全都离开,我会再起愁肠。算了,她要留就留下吧,我自小看着她长大,也是舍不得她,只是可怜柔娘,又要她们母女分离了。”
“柔儿本是有意带开阳回去,可是知道开阳这样的孝心也是欣慰的。开阳与敦肃候府的婚事又跑不掉,回不回去也不打紧。”
“我知道柔儿的心思,开阳才刚刚及笄,还不着急,可是开夏的年纪可不能多等了,你这次回去要多留意些。”
“是,儿子明白,母亲放心。”
“开阳我们这就要起行回京城了,你当真还要留下吗?”
“祖母年纪大了,还是要多些儿孙在膝下侍奉的好,父亲身体康健,母亲如今也有了嫡亲孙子陪伴,我没什么担心,就留下来多陪陪祖母吧。”
“嗯……只是这下可有人要失望了,你不知道,咱们家回京的消息一出,我几乎是日日都能收到家中来信,这连连催问,你可知问的是谁的归期?”
我脸上一热,知道天英姐姐定是要笑我,自从天英姐姐嫁进来,钟天磊的信就越来越多,明着是写给姐姐,其实都是写给我的悄悄话,天英姐姐拆了几次,后来就直接叫人把信送到我那里,不再看了,算是默许了我俩的暗度陈仓之举。
“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嫂嫂多几个孩子可以留下陪伴祖母我也就能放心的回京城去了。先前为祖父守孝是没法子,现在已经出了孝期,嫂嫂可要努力了,等我回京时可要多几个小人儿叫我姑姑才好。”
“你说什么?大姑娘说这话也不害臊。”
天英姐姐嫁给哥哥后越发的娇俏起来,看来离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出世也不会太远了。
又是送别,这次一起去的还有开洪哥哥,他明年参加科考,这次二房是全权托付,看来开源姐姐在颖王府的处境不妙,除了开洪哥哥他们没有别的指望了。
“好了,我们这就要上船了。你在这里是住惯了,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好好侍奉你祖母,照顾好自己。”
“阿娘,你也要好好的,路上行路辛苦,你要保重身体啊。”
“放心吧,有我和你嫂子呢,咱们家可不止你一个人心疼娘。”
“哥哥还说,你最粗心了,这些事还不都是嫂子操劳,你只管说嘴的。”
“行了,你们兄妹,这个时候还要斗嘴。”娘亲我这我的手轻拍了两下,“回去吧,天色不早,我们也要赶路了。”
“娘……”
纵使依依不舍,也总要分别,我站在码头,看着船只远航,还是没忍住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