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不得?”沈汀烟挑起眉来,眸子微眯。
沈柚喃闻言哭笑不得地道:“姐姐!你想什么呢?”转而,她的面上又挂上了向日葵般的笑容,怪猥琐的,低声道:“姐姐……召大人真成我姐夫了?”
沈汀烟狠狠地抽了一下眉头。
她好像……带坏妹妹了!
沈汀烟内心里有些阴郁,低下头默默地开始批评自己。
这落在沈柚喃眼里倒变成了囊中羞涩,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没想到老是不正经的姐姐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哪料沈汀烟已经抬起头来,不咸不淡地道:“别想转移话题。”
沈柚喃咬了下唇,颇有些心虚,眼神却故意躲闪起来,就不看沈汀烟,道:“姐,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啊?”
沈汀烟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夜深露重,先进去再说。”
***
沉菩院。
屋子里点着的花烛在月光的斜射下晕出了浓墨般的团状,似是剪影般。纱幔早就撤下,砖红色的柱子上仅系着红色的丝带,而那丝带上却意外地绣着菩提子。
而用于书写的书案上却摆放着一张草纸,像是被随意扯下放着的,用玉砚压着一角。
沈柚喃心中生疑:自家姐姐向来不会如此鲁莽行事,怎么可能这样随便乱放东西呢?
沈柚喃想着疑惑地看了沈汀烟一眼,心下安抚自己:多半是故意的吧。想来该进来的人已经进来了,而且应该早已走了。
“说吧。他又跟你说了什么事?”沈汀烟似是没有瞅见自家妹妹的异样,缓缓坐下,道。
沈柚喃坐下后也不含蓄,直接点明:“是关于秋猎的事。”
沈汀烟点点头,道:“他想要我们做什么?”
“他说,需要姐姐你在君臣共宴上广结恶友,而我在分头狩猎时助他一臂之力,把奸臣的暗杀捅到明面上,彼时再由俞栋来供据捉拿。”沈柚喃道。
沈汀烟微微眯眼,道:“祁谧不是傻子,他才不会盲目动手。”
祁谧自然不会亲自动手,故而一定是他人。
有些人的心是贪婪的,他们表面里是忠君之主,是为国效力之士,其实骨子里便是只吸食血肉的虫子,是无耻下流之徒,这些人一如曾审、尹楗等人。
这些奸臣为了什么?不过是图着“利”这个字。
利益谁又不想多得呢?只是有些奸臣一但接触了大利就想要大权,这种贪念就像是洪水猛兽般开始泛滥,像一棵大树般在心头蒂根。
偏偏这种整日里活在权谋和算计中的人最是贪生怕死。总是会诱导他人去犯事,若是成也,自己便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败也,便拍拍屁股走人,自己一身轻松,毫无负担。
这是必然,却也正合沅冶他们的意。
沈汀烟忽而笑了,漂亮的眸子里包含着复杂,勾了勾唇,道:“柚喃猜他会选谁当靶子?”
沈柚喃看着她,没有答话。
她心中早有答案,可是这并不适合由她来开口。
沈汀烟扬起唇来,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暗,她在盯着自己的手指瞧,似是无意,她道:“柚喃猜会不会是我们途中刺杀的裴家?”
沈汀烟的话瞬间惊起了池塘水面的波澜。
沈柚喃面上微愣,心中却很平静,回答的模棱两可,“大抵吧。”
“这位公子,想要我们做什么准备?”沈汀烟道。
“结友和练习技艺。”沈柚喃道,语气里略含了些意味深长,“姐,他准了你的假,你平时还是多休息会儿吧。估计……经过今晚有些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沈汀烟点点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她:“他只跟你说了这些?”
“就……这些啊。”沈柚喃似是想到了什么,掩饰道。
沈汀烟眯眯眼,敲了敲桌子,语气微冷:“确定?那你下车时怎么那么气愤,脸都羞红了?”
问:姐姐是个人精,我该怎么解释?
答:……还是瞒吧。
沈柚喃咬咬下唇,可怜巴巴地道:“姐姐,你可以别问了吗?好不好啊……”
沈汀烟慢不经心地看着沈柚喃,面上似笑非笑,挑起眉来,“嗯哼?”
沈柚喃一边假哭,一边偷瞄了一眼书案上的草纸,细细地观察着沈汀烟,得出了个结论。
她好像知道这张草纸是谁放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