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见王爷醒了,识相的福身告退,临走时还体贴的关好了门。
楚谨廷倏然蹙起眉头,喃喃道:“王妃可否帮本王上上药?本王伤口好疼。”
“王爷宽心,您这是麻沸散过了药性。您也知道,麻沸散不能服用太频繁……”
“麻沸汤?你放肆!你可知那东西伤害脑子,拿捏不好计量,本王就有会变成傻子。”楚谨廷愕然,将眼睛瞪得如同鸡蛋一般。
“王爷放心,陈大夫医术精湛,定不会让您变成傻子的。”洛苡坐到茶桌旁,自斟自饮着,慢悠悠的品起茶来,心底却人不暗暗窃喜。
“毒妇!本王还以为你变好了,原来还是那般恶毒!本王就不该信你!”楚谨廷挣扎下了床,想要走过来与洛苡理论。
洛苡刚想回怼,蓦然瞥见他腹部的伤口印出血渍,便走了过去。无论怎样,她总不好会跟一个伤号计较的。
淡淡一笑,“你快躺好,伤口若是撕开了,会更严重的。”
“不用你管!”楚谨廷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用力推了一下洛苡。洛苡不妨,被推倒在地,他自己因着伤势严重也跟着后仰倒地。
“你疯了吗?你以为我愿意救你?若非陈大夫求我,我才不要管你呢!”洛苡气结,她真想将自己所知道得罪恶毒的话全部说出来。
可看见楚谨廷伤口撕开,渗出的血迹,还是忍住了。走上前,去扶他。楚谨廷似乎有些犯倔,不顾伤口的撕扯,又推了一下洛苡。
洛苡怒极,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怒道:“安静!你身上有伤,再乱动会死人的。我耐心有限,你最好老实点。”
楚谨廷怔然,如同犯了错,却有些不甘心的小学生,倔强着抿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憋回去!”洛苡蹙眉,扶起楚谨廷,便往床榻上挪。
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挪到床上,见楚谨廷不再反抗,声音柔了下来,“你伤口撕开了,我需要再给你缝合一次。”
“不……不喝麻沸散!”楚谨廷本想说‘不用你管’。但看见洛苡夜叉般的眸子,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乖觉的点了点头。
“王爷随便,不怕疼死就不喝。本妃,还会敬你是条好汉。”洛苡暗暗觉得,其实……楚谨廷犯倔时也挺有趣的。
楚谨廷有些后悔了,可是男子汉大豆腐,说出去的话总要算数。咬了咬牙闭上眼,便任凭洛苡摆布了。
洛苡见状有些忍不住想笑,可也不能真的不麻醉,就直接缝针。八处伤口,一番下来,光是那股疼痛,就能将他送走了。
暗暗想着:这时候最好有一支依托咪酯注射液,给这二货王爷来个全麻。
洛苡无意识的抠了抠手腕,倏然觉得似乎抠到了什么。低头看去,不由得下了一跳,半截针管露了出来。来不及多想,急忙转身继续抠,一支依托咪酯针剂出现在她面前。
洛苡脑袋仿佛爬满了苍蝇,嗡嗡作响,她盯着大猫,似乎希望它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大猫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慰她:别多想!
洛苡吞了吞口水,勉强接受了这骇人的一幕。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楚谨廷每一寸肌肉都透着紧张,双眼紧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洛苡舔舔嘴唇,低头看了看针剂,心底有些复杂,道:“急什么?一会儿疼起来,王爷千万别哭。否则,吓到大猫,本妃可不管。”
洛苡觉得,虽说吓唬伤号,不大厚道,但确实很有趣。还可以给自己解解压,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这话,楚谨廷更紧张了,一张俊俏的脸,硬生生皱成了破抹布。
洛苡撸起他的袖子,针头刚扎入他的皮肉。楚谨廷因过度紧张,忍不住叫了出了。洛苡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就这胆子还敢叫嚣,说不打麻醉?太不自量力了。
半晌,药劲上来了,楚谨廷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洛苡拿出从陈大夫哪儿骗来的针线,一针一针将破开的伤口又一次缝合好。
一切完毕之后,洛苡擦了擦汗水,将楚谨廷的寝衣弄好。
倏然,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王妃,你竟然非礼王爷!”
洪七刚回府,想过来看看王爷,一推门就看见这么一幕。脑子一时间有些不大够用,不知怎么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沈毅紧随其后赶了过来,见状一把揪着洪七的耳朵便往外走,“二货,你找死吗?”
将洪七推出去后,扭头看向洛苡,笑得如同牡丹花一般,“王妃您继续!”
洛苡抓狂,给大猫一个眼神。大猫一跃而起,扑向沈毅。一人一虎,你追我赶,看起来……很是“和谐”。
院子里传来,沈毅鬼哭狼嚎的声音。洛苡笑了笑,关上门。
楚谨廷的麻醉还没醒,洛苡多少有些不放心,歪在床边胡乱睡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大手拂过洛苡的头,晃了晃脑袋,喃喃道:“大猫,别闹。”
蓦然睁眼,那只手不可能是大猫的,怔了怔,抬头看向楚谨廷。楚谨廷仿佛没料到她会醒,一怔,“你……你醒了?”
楚谨廷颔首,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暖意,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唇。
“王爷既然醒了,那我就回去了。”洛苡扭头便要出去。
“为什么救我?”楚谨廷睫毛低垂,看着洛苡的脚面。
“缺心眼!”洛苡没好气的丢了一句,扭头就走。
洛苡觉得,楚谨廷脑子不好使。有能力去救一个人,为什么不救?
虽说她不是医生,可她是人啊!是个人,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来到院中,便看见一人一虎,相互追逐,看起来还挺“有爱”的。
“王妃……救命……”沈毅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府。
洛苡觉得,她要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人也可以见死不救的。比如,那个人嘴贱。
“大猫,加油!”洛苡一时兴起,又回到了朗月阁的二楼,只是这一次她走的是正厅。
赏满天星斗,听沈毅惨叫,品兑了水的二锅头,一时间,仿佛觉得这个时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王妃,您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些的好。”管家郭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妨,本妃今日高兴,醉了也无妨。”洛苡披上楚谨廷的狐裘斗篷,躺在藤椅上。
郭安又拿来两个炭盆将洛苡围住,“眼下正直深冬,王妃可要仔细身子。”
“多谢管家!”洛苡扬起星眸朝管家颔首致谢。
大猫许是跑累了,一个纵身跃上二楼,来到缓台趴在洛苡脚步。
“王妃,王爷说,天气寒冷叫您下来。”洪七大嗓门将洛苡从梦中唤醒。
“不下去!”
洛苡打了个哆嗦,确实有点冷,将狐裘斗篷裹紧些,带着大猫来的二楼的室内。关上通往缓台的木门,身上顿时暖了许多。
洛苡这才注意到,二楼原来是楚谨廷的小书房。除了书架、桌案,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洛苡用火盆将自己围住,裹着斗篷,枕在大猫肚子上,睡了过去。她才不要下去,才不要看楚谨廷的臭脸。
翌日清晨,洛苡刚要起身,发现一只大手环住了她的腰。一看这双手,就知道是哪个流氓的。洛苡瞬间,生出想打人的冲动。
“本王伤口疼,你别乱动。”楚谨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双手往回收了收,将洛苡抱紧了些。
“你放开我,咱们是契约婚姻,我没这项服务,你滚开!”洛苡虽想挣脱,可想到他伤口还没愈合,便不再挣扎了。
“对!王妃记得就好。眼下还在契约期内,你还是本王的王妃。”楚谨廷头靠近洛苡耳根,暖暖的气息吹入洛苡耳朵,“本王伤口疼,你别动。”
洛苡听过恃宠而骄,还第一次见到“恃伤而骄”的。
臭不要脸,四个字算是让楚谨廷玩的很明白啊。
“你昨天不还叫我毒妇吗?怎么,不怕我毒死你吗?”
“毒妇,闭嘴,本王困,要睡觉!”楚谨廷拿额头嗑了磕洛苡的后脑,手臂却又缩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