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发生的那一幕,不断的在洛苡眼前徘徊。摸了摸自己的唇,那是她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心底酸酸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头徘徊。
她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她的初吻本是留给楚牧的。泪水,一滴一滴落。
这一路,洛苡几乎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幽兰苑的。推开卧室的门,冷风吹入,昏暗的烛光随之狂舞。
大猫欢快的凑过来,围着她打转,像极了一只讨好的哈士奇。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将洛苡的思绪拉了回来。
“王妃,您能帮忙看顾一下王爷吗?属下要带着人出去一下,我等离开后,便无人照顾王爷了。”沈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府中这么多下人,为何非得本妃来照顾他?本妃不去,沈护卫找别人吧!”眼下,洛苡是真的不想见到楚谨廷。
“王妃有所不知,如今许多双眼睛盯着咱们王府,王爷身边信得过的,实在有限……”
沈毅的话还在继续,洛苡却不大愿意听下去了。楚谨廷的事,她不知该不该再去插手,心底的不安,让她很想逃离。
倏然,洛苡手腕闪出一道淡淡的蓝光,是她的时空穿梭芯片再次启动了。
洛苡心间一颤,既好奇又兴奋,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腕。随后便莫名的担忧:就这样离开吗?楚谨廷不会真的有危险吧。
耳边,蓦然响起师父的声音:“苡儿,师父修复好了你的时空穿梭芯片,你现在回来正是时候。
时空穿梭芯片,还有一个功能,便是可以用意识与人沟通,就类似二十一世纪的人,使用的智能手机。
洛苡闭上眼睛,用意识对师父说:“师父,徒儿好想您……”
“王妃……”沈毅的话如同魔咒,让洛苡的意识难以集中。她微微蹙眉,不悦地扫了一眼门口,再次闭上眼睛。
“苡儿,你在听吗?”洛苡师父焦急的呼唤着。
一时间,洛苡陷入了左右为难,一面是师父,一面是一条人命。她很想师父,很想回去,可也不愿为此而葬送楚谨廷的生命。
洛苡仿佛是站在食物与水中间,那头又渴又饿的蠢驴子。左右都让她难以取舍。
沈毅见无人应答,用力的拍着门板。门板咔咔作响,一副随时可能断裂的模样。
“王妃,您就别记恨王爷了。如今,你若不去,就没人能帮王爷了。”沈毅的声音夹带着风声传进来,发出近乎哭泣声调。
那头,师父还在一遍遍的催促。
洛苡闭上眼睛,紧紧咬住嘴唇,“师父,徒儿眼下不能……”
不等洛苡的意识传递完,一声撕拉声响,震得她快要聋了。紧接着信号又断了。
她揉了揉耳朵注意到,手腕上的芯片闪起红光,这意味着芯片又故障了。
洛苡不解,她执行时空任务四年来,从未发生过故障。怎么如今,突然变得这么不耐用了?
一颗心,仿若沉入冰冷的湖水中。无论放弃哪一头,她都会神伤。
难道是命运的罗盘替她最了抉择,心底抽着痛。这是不是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虎爪子蓦然搭在她的手腕,嘎巴一声脆响,仿佛扣动了某处机关,洛苡手腕上的芯片再度显示成蓝光。
洛苡来不及惊愕,耳边再次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苡儿,你在听吗?方才信号突然中断,许是时空隧道要变幻轨迹了。你暂时还是不要穿行了,以免发生意外。”
伴随着一声嘟嘟声,师父的声音消失了。手腕上的蓝光也一寸寸淡了下来,知道消失不见。
洛苡这才缓过神,心底情绪很是复杂。
芯片那头的声音,真的是师父吗?刚刚的一切,是做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这次是真的,不是梦,是不是说明,师父有办法带自己回去?
也就是说,错过这一次,还会有些一次。想到这儿,洛苡似乎也不那么难过了。
大猫低声咆哮了一声,邀功般看向洛苡。
摸摸了虎头算是对它的褒奖。
洛苡这才意识到,方才芯片故障时,大猫一出爪子,便恢复了。她暗暗记下,等回去见到师父,一定好好问问,这大猫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妃,属下这就要出发了,求您了,别跟王爷一般……”沈毅还说到一半,洛苡倏然打开门盯着他。
“你们总骗我,本妃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了。”洛苡拍了拍虎头,一人一虎走向朗月阁。
沈毅见到洛苡答应,自然欢喜。可随后……眸光落在大猫身上,笑容便僵住了。
忍不住暗暗替楚谨廷祈祷:王爷人家牵虎来的,您说话可注意点。老虎,可不认识您爹是谁?
其实,洛苡带着大猫,确实是为了提防楚谨廷对她图谋不轨的。毕竟山中之王,也是王,未必就打不过成王。
洛苡见楚谨廷还在睡着,便上了留下大猫看着,自己上了朗月阁二楼的缓台。凭栏远眺,整个京城一览无余。
自从穿越来这儿,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朗月阁的二楼。这处缓台虽说是露天的,眼下又是隆冬季节,但墙壁燃着暖炉,身旁三个半人高暖笼将她包围,不但不冷,反倒有些热。
“本妃要喝酒!”洛苡看了一眼,一通跟上来的管家郭安。
郭安福身应声,不一会儿,便拎上来三四坛酒。
“这是何酒?可有名字?”洛苡好奇的盯着郭安手中的白玉酒坛。月光、白雪之下,多了几分清冷与高贵。
郭安欠身答道:“回王妃,此酒名曰:醉花音。是王爷亲自酿造,连名字都是王爷取的。”
洛苡接过酒坛,果真封口处写着“醉花音”三个字,微微颔首。
解开封口,闻了闻,“挺普通的,你家王爷这手艺不行啊。”
“奴才,也不敢多言啊。”郭安苦着脸讪讪一笑。
他哪儿敢说,楚谨廷酿酒没天赋?不想活了吗?
洛苡仰头喝了口,心底大骂:这不就是那二锅头,兑的白开水吗?
“王妃可是喝不惯,奴才这就派人,出府给您买些好的回来。”郭安看着洛苡一张脸皱成萝卜干,心也跟着皱了起来,默默心疼王妃一秒钟。
“也……也还凑合。”洛苡微微蹙眉,又看了看酒坛,心底暗暗嘀咕:这个时空,也有二锅头?
又喝了一口,实在觉得不怎么样,丢了酒坛,去了楼下。
大猫拱楚谨廷的手臂,嘴里发出呜呜声。
“大猫,你别碰他。碰坏了,咱们赔不起。”洛苡揉了揉太阳穴,她才喝两口兑水的二锅头,怎么有些上头,才喝两口,头怎么这么晕。
眼前看见郭安容貌,有些变形。准确说,是整个人都变形了。
环视四周,才发现不光是郭安,连着病床上的楚谨廷,以及满屋子的桌椅板凳,全部都变了形态。
“王妃,您还好吗?”郭安声音嘶嘶啦啦,仿佛受到电磁波干扰一般。
洛苡手腕一闪一闪发着红光,脑子里的声音很嘈杂,与郭安的声音混在一处,使得洛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
大猫见状,使劲蹭着洛苡。一柱香后,洛苡意识才一点点清晰起来。
眼前的人事物,也渐渐恢复了常态。豆大汗珠顺着鬓角滴在衣襟上,洛苡长长舒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为怎么了?
是师父在研究时空穿梭芯片,还是她原先的身体被什么人动了?
大猫拿虎头蹭着她,使得洛苡莫名的多了一丝宽慰。
见洛苡脸色惨白,郭安走上前跪地叩首,“奴才该死,奴才不该给您拿酒的。奴才该死!”
洛苡伸手将他扶起,“不怪你,是我身子有些不适。”洛苡拍了拍脑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腕处依旧闪着红光。
她急忙将手背过去,尽可能不吓着郭管家。
楚谨廷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睛,疲惫的扫了一眼一人一虎,再看向郭安,“沈毅……他们都去了吗?”
“回王爷,沈护卫按您的吩咐,带人出府了。”郭安躬身施礼。
楚谨廷懒懒的颔首,“王妃,本王看见你站在就头晕,你快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