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洛苡已累到极点了。伸了伸懒腰,歪在软榻,任凭思绪胡乱翻飞。
倏然,楚谨廷的声音透过偏殿帘子穿了过了。洛苡没多想,蒙上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温热的气息将洛苡席卷,淡淡道沉香味道钻入鼻尖。洛苡如同贪婪的小猫,缩了缩身子,不自觉的离那气息更近了些。
一只大手,环抱住她的腰肢。洛苡倏然睁开眼睛。吞了吞口水,扭头去看,正好撞见楚谨廷那双寒凉的眸子。心底顿时一片怒吼,“你有病……”
楚谨廷捂住她的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皇祖母刚睡下,王妃若敢将她老人家吵醒,本王不介意,一掌劈了你。”
烛火跳动,将二人的影子印在墙壁上。
“流氓!”洛苡挣脱开楚谨廷的手,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被楚谨廷捏住纤细的手腕,故作嗔怒道:“你这女人好生无理,本王原本在桌子那儿,睡得好好的。是你自己梦游,硬拉着本王同睡。本王原本还不肯的,奈何……”
“滚!”洛苡才不信楚谨廷的话,恶狠狠得盯着他,随即翻身下地。
楚谨廷脸色不改,冷冷道:“好吧,本王实话实说。桌子太硬,本王睡不惯。反正你也醒了,那你就睡桌子,本王睡软榻吧。”
洛苡气结,如此臭不要脸的人,她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楚谨廷!”洛苡刚想大声怒吼,想到太后刚睡下,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来,气势也跟着弱了
楚谨廷挪了挪身子,趁洛苡没察觉,及时抢占了空出来的位置。淡淡道:“王妃别大呼小叫的,被人听见不好。”说完打了个哈欠,蒙头睡去。
寅时三刻……
得知洛苡去了小厨房,康公公掀开偏殿的帘子,走了进来。轻声道:“王爷该起了,今日早朝,耽误不得。”
楚谨廷懒懒的掀开被子露出头,凤眸微睁,用晨起独有的慵懒声音道:“本王知道了。”
见到楚谨廷的脸,康公公吓了一大跳,随即忍不住掩嘴偷笑。
楚谨廷闻声,瞧了瞧康公公,声音慵懒道:“本王睡姿不雅,让公公见笑了。”说着,理了理头发做了去了。
“不敢,不敢。”康公公好心提示着指了指楚谨廷的脸颊,憋着笑扭头便福身退出了偏殿。
楚谨廷并未多想,来到水盆前正要洗脸,低头一看,脑门赫然写着一个王字,脸颊上画着胡须。还有几道看不出是什么的黑点,似乎……是画错,涂掉的痕迹。
楚谨廷虽气,想着上朝在即。立即沾水擦拭,可脸都蹭红了也没洗掉。
“王爷别费劲了,这是本妃花了一晚上,才弄好的不褪色的墨汁,洗不掉的。除非,用特殊药水洗掉,否则这一辈子都洗不掉了。”洛苡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谨廷伸手便要去夺,洛苡将药瓶放回怀中,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皇祖母还没起,王爷若敢打搅老祖宗休息,本妃不介意,一掌劈了你。”
昨天的话,原样奉还回去。洛苡的一颗心都快乐开花了。一夜未眠,似乎很是值得。
“本王要上早朝,王妃快别胡闹,将药水交出来。”楚谨廷脸胀的通红。
洛苡满脸坏笑,“本妃是妇人,不上早朝,就不陪王爷同行了。好困,本妃一夜未眠,王爷自便。”洛苡说着倒在软榻上装睡。
这回换楚谨廷抓狂了,他仿佛感觉到自己七窍都在冒烟。他发誓,若非担心吵醒皇祖母,他这会儿一定扑上去给这臭丫头两巴掌。
“王爷,辰时快到了,您还是快些洗脸吧!”门帘那边是康公公焦急的催促声。
“公公可有办法,洗掉本王脸上的东西?”楚谨廷的脸青一块白一块黑一块,仿佛是一个调色盘。
康公公在帘子那边,早就听见二人的对话,一张脸写满了惊惧和紧张,“奴才也没法子啊!不是奴才说您,您何苦得罪王妃呢?”
康公公虽知道这话不该说,可眼看着上朝的时辰到了,一颗心如同被放倒铁板烧上煎烤。
楚谨廷愈发恼怒,恶狠狠盯着装睡的洛苡。
洛苡眯缝着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瞧楚谨廷,打了个哈欠,淡淡道:“王爷快到辰时了,您怎么还不洗脸吗?”说着转过身继续睡觉。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只瓷瓶,啷当一声,从洛苡身后掉了出来。
楚谨廷气结,可眼下没心思计较这些,只得拾起药水洗了脸。
楚谨廷走后,洛苡也就不再装睡了。揉了揉太阳穴,刚要出去,萍嬷嬷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王妃,太后起身了,叫您进去伺候。”
洛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一夜未眠的滋味真不好受。简单正了正衣衫、发髻,进入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靠着明黄色靠枕着,脸色较昨夜好了许多。见洛苡进来,扬眉浅笑。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洛苡说着便跪地叩首。
“猴崽子,你们的对话,哀家都听见了。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欺负那个傻小子的?”刘太后眼底满是好奇,并未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皇祖母,孙媳哪儿敢欺负王爷啊!”洛苡摸摸鼻子,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一旁。
“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了?哀家许久没听到趣事了,你别小气,说来听听。哀家嘴严,不能往外传的。”
刘太后支起身子,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眼底闪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洛苡记得有人说过,但凡说,不会往外传的人,大多就是事件传播者。
可看着老太太眼底的热切,洛苡心底也是痒痒的。
做了小坏事,总是希望与人分享的。洛苡便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太后。
刘太后听完,哈哈大笑,“你也忒坏了,可怜哀家的傻孙子了。不过,他也不冤枉,谁叫他不让你睡觉?活该!”
刘太后其实是想说:这么好的圆房机会,都被他错过了,真是个笨蛋,活该他遭罪。
听了这话,洛苡心头一怔,刘太后不是应该帮着自己孙子吗?
刘太后思忖了片刻,笑意盈盈道:“你们成亲三年了,就没点打算吗?”
刘太后这话,是斟酌过的。孙媳妇毕竟年轻,说得太直白,怕她难为情。
洛苡还真没听懂,目前他们之间唯一的打算便是和离,可这话怎么能跟老太太说?
“哀家就随便一说。”见洛苡没听懂,刘太微微蹙眉,又斟酌一番,“哀家明年就六十六了,陛下说要给哀家好好办一个千秋宴,您们准备给哀家送点什么?”
刘太后抿了抿嘴唇,觉得说得还有些含蓄继续道:“哀家如今,就喜欢软萌软萌的,会叫太祖母的那样小东西。你们考虑一下,送哀家一个?”
刘太后暗想:话都说这份上了,不会还装糊涂了吧。
刘太后心底打鼓,不自信的暗暗瞥了好几眼洛苡。
洛苡一怔,瞪圆眼睛望着太后。她再傻,也听明白了。可她与楚谨廷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她回不回,二十三世纪。等到楚谨廷的青梅竹马回来了,他们也是要和离的。
“皇祖母,孙媳还小,再等两年吧。等您……八十大寿如何,孙媳送您两个。”洛苡觉得自己有点骗人了,等老太太八十大寿,她可能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太后蹙眉满眼的不乐意,“你都十九了还小?哀家不管,明年不管男女,会说话的就行,必须给哀家弄出来一个。”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补充道:“你们若是担心自己年纪小,哀家年纪够大。生了只管抱进宫,哀家给您们带着。这往后,你们爱干什么哀家都不管。半年、一年的不进宫,也没关系。如何?”
洛苡愕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太后该用早膳了。”萍嬷嬷带着一众传菜宫女走了进了。
刘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嗔怪道:“老刁奴,正说到关键地方,就被你打断了,真是可恶。”
“是是,都怪奴婢。可您总得尝尝成王妃的手艺吧。这粥,还有这小菜可是王妃弄的。您不吃,奴婢都觉得可惜啊!”
萍嬷嬷是刘太后的陪嫁,主仆相伴数十载,之间的感情已是格外深厚。
听了这话,刘太后转怒为喜,孩童一般看向洛苡,“你做的?”
“皇祖母昨夜没休息好,今早便做了几道小菜,希望皇祖母多吃点。”
“好!”刘太后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扭头看向萍嬷嬷,“老刁奴,还不快开饭,你要饿死哀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