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妃是他的王妃,既然危险,自然是要与他一同面对的,安叔不必多言了。”洛苡牵着大猫,返回幽兰苑。
她知道楚谨廷或许会有大动作,既然他不说,那她就先养足精神,找准时机帮他。就算帮不了,也要陪着他。
因着与程小松打斗得太耗体力了,洛苡回到幽兰苑,顾不上去看秦氏,就胡乱睡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被饿得不行了,洛苡才醒过来。瞥了眼窗外,看样子刚刚入夜没多久。
隐隐的听见房梁上,有细碎的声响。多年特工养成的警觉性,立即驱散了困意。
大猫也醒了,黑暗中闪着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盯着屋脊。
洛苡凭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爬上房梁。一到梁上,便听见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黑子,你说,咱们不是该杀了成王妃吗?为什么公子,不但不杀她,还让她做了咱们老大?”
“鬼知道!公子怎么想的。我担心咱们背着公子把人杀了。回头,公子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咱们?六子,你看房间内怎么两个亮点?”黑子的声音,由忧心变成了惊惧。
“呃……许是夜明珠吧!你少自己吓自己了。”六子掀开另一片屋瓦,瞧了瞧,不以为异,“咱青秀堂,自成立起,从没有失败的案例。如今公子有意违背祖制,咱们听二当家的话,又有什么没错?”
黑子叹了口气,“六子,你说得对……”
洛苡不愿再听二人废话,瞄准被掀起瓦片的那处“窟窿”,将脑袋探出来。朝二人嘿嘿一笑,逗趣道:“晚上好啊!本妃也觉得你们说得在理。做手下的,不该有太多杂念。”
二人相谈甚欢,突然看见一双闪着星光的眸子出现在面前。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又听见洛苡突然开口说话,瞬间七魂六魄跑了一半。眼珠一番,从屋脊上摔了下来。
洛苡从房梁下来,拍了拍手,走出来。
那二人制造的响声太大,惊动了熟睡的碧藻和秦氏。秦氏最先走出看,见到洛苡先是一怔,连忙快步到了近前,“苡儿你醒了?”
“王妃,可总算醒了。您吓死奴婢了。”碧藻掌着风灯,走出来,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洛苡。
洛苡见二人脸上都带了担忧,浅浅一笑,“我……我睡了很久了?”
“一天一夜,我的小祖宗,若不是陈大夫来看过,说你不过是太过劳累,我怕是都要被你吓死了。”秦氏拉着洛苡好一通打量,“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先把他们捆了,丢到柴房,回头再细说!”洛苡指了指地上那二人。
秦氏和碧藻自然二话不说,帮着洛苡去找绳子。
三名弱女子,齐心协力,一同将这两名小贼,丢到后院柴房处。秦氏取来,将军不下马锁,将柴房锁好。
秦氏、碧瑶,听了洛苡的陈述,都觉得被暗杀不是小事。二人决定,从今日起,晚上陪洛苡一起睡觉。
无论洛苡如何解释,还是拗不过这二人,只得由着她们留宿自己的卧房内。
即便睡了一天一夜,洛苡的身子还是很累。可这会儿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竟没了睡意。
“王妃,乖,睡觉!”碧藻困极了,见洛苡不停的翻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哄小孩子一般安抚着。
洛苡只得耐着性子躺下来,直到听到了秦氏和碧瑶均匀的呼吸声,才再次坐起来。
轻轻拍醒大猫,一人一虎鸟悄的走出了幽兰苑。
来到朗月阁门口,洛苡不自觉的感到有些奇怪。院落上下左右,都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里边的烛火很是昏暗,洛苡不管这么多,直接推门进入。
倏然,一把寒剑抵在她的脖子上。洛苡下意识举起双手,高喊:“是我!”
沈毅立即收剑施礼,“属下见过王妃,方才惊吓到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洛苡摆摆手,环视了一圈,没看见楚谨廷,心又是一沉,问道:“王爷呢?”
“王妃问了,王爷出去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洛苡微微颔首,转身就往外走,她就知道,有些话从沈毅嘴里是问不出来的。
出了朗月阁,洛苡喊了一声大猫,骑着大猫出了王府,直奔刑部。
既然是为了骗寻王,那么楚谨廷免不了,需要做戏。兵部侍郎抓了楚谨廷,自然不会关到大理寺和京兆府,最有可能的就是刑部了。
洛苡心底暗暗发凉,心底忍不住发慌。郭铜为人可信吗?楚谨廷那么傻,会不会被人骗了?。
越想脑子越乱,洛苡轻轻拍了拍大猫的背,道:“大猫,快点!”
“苡儿,你去哪儿?”楚谨廷的声音从洛苡身后响起,洛苡心脏漏跳了两拍,又骤然极速跳了起来。
大猫转身洛苡看去那人正是楚谨廷。
楚谨廷极速跑到她的面前,将她从虎背上抱下来,“我听沈毅说了,程小松那混蛋抓了你,我带了人想他揍了一顿,为你出气。没想到,他早就是鼻青脸肿了。可是我的王妃干的?”
洛苡点了点头,眼睛偷偷打量着楚谨廷,暗暗确认着,他是否受了伤,是否完完好好的。
楚谨廷许是察觉出洛苡的紧张,将她从虎背上抱下来,抱入自己的怀中。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头,“吓坏了吧!苡儿乖,不怕!”
洛苡之前觉得没什么,跟程小松打架也没害怕,被人刺杀,也没害怕。
但被他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嗅着他的味道,之前的委屈、惊恐全部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有些想哭。
“程小松……脸上的字,你写的?”听见洛苡低声抽泣,楚谨廷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抱得更紧了些。他想安慰她,奈何嘴笨,不知如何宽慰人。
洛苡窝在楚谨廷怀中,点了点头,闷声道:“我很厉害的,以后你不乖,我也在你脸上写字。”
见洛苡还能还玩笑,楚谨廷的心微微松了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洛苡啊呦一声,推开了楚谨廷,捂住背,疼得原地跺脚。
“怎么了?”楚谨廷拉着洛苡的手,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后背……撞了一下……”后背原本没那么疼,不知怎的,见到了楚谨廷后突然就很疼了。
“程小松那混蛋打伤你了?”见洛苡点头,楚谨廷的心疼得如同被钝刀子割一般,“我背你!”
就这样洛苡的坐骑,从百兽之王,变成了成王。
楚谨廷尽可能走慢一些,稳一些。大猫觉得自己失宠了,哼哼唧唧的跟在二人身后。
不知走了多远,天色渐渐开始泛白,一抹淡淡的光束点亮了大地。
沈毅骑着一片棕色大马迎面走了,“王爷,康公公来传口谕,在王府内等了许久了。”
洛苡刚要睡着,听见沈毅的话,微微蹙眉,“王爷,你跟兵部侍郎的话,我听见了,可是因为此事?”
楚谨廷反手拍了拍洛苡的头笑道:“乖,睡觉。这点小事,本王能处理好!王妃无须担心。”
“我也要听旨意。”洛苡用头拱了拱楚谨廷的脖子。
楚谨廷回头看了一眼,见洛苡神色凝重,笑了笑,“父皇请康公公来,说得多半是案子的事儿。王妃,安心睡觉!回头,给你买糖葫芦!”
洛苡头枕在楚谨廷的肩上,仰头看下远处的朝霞,“郭铜,是寻王妃的父亲,真的靠得住吗?”
她这话像极了自言自语,但楚谨廷知道,她是在提醒他:别上当。
楚谨廷没忍住,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洛苡的头,“王妃可知道,操心多了,是会老得快的!”
洛苡一听这话,瞬间红了脸,怒极,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气呼呼道:“坏人!”
楚谨廷哈哈大笑,轻轻弹了弹洛苡的脑门,故作凶狠道:“臭丫头,老实点,小心本王把你卖了!”
见二人这般和谐,沈毅也忍不住偷笑。他渐渐喜欢上,王爷王妃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成王府……
康公公连夜出宫传旨,还是头一遭。
成王府内人心惶惶,郭管家脸色淡定,心底也是乱作一团。
“王爷、王妃大半夜不睡觉,跑外边做什么?”康公公都已经喝了五六碗茶水了,实在是喝不下了,微微蹙眉,焦急的盯着大门口。
半晌,楚谨廷不急不慢的背着洛苡走了进来。见到院子传旨禁军,似乎也没觉得有多诧异。
先是安顿好洛苡,再回到正厅来见康公公。
“王爷,王妃这还怎么了?”康公公刚刚就注意到了,成王妃有些不对劲。一个脆弱的老心脏,骤然紧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