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楚谨廷跟着御医来到南王府。二人都按照规定,带上了面纱。
楚谨廷因是小叔子,不好进入长嫂卧房,站在院中,与府中侍卫聊天。
御医施礼过后,开始为南王妃诊脉,大约一个时辰后,御医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的站在院中。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南王妃穿戴整齐,略施脂粉走到前厅。见到楚谨廷微微福了福身。
楚谨廷此刻才敢进入前厅,躬身施礼,“小五,见过大皇嫂。大皇嫂今日气色不错,看样子应该是好全了。”
他的目光,陡然落在御医身上。
御医身子一颤,立即躬身拱手道:“南王妃脉象平稳强健,依微臣看,已然痊愈了。只是不知道,短短半月,成王妃是如何做到的,真是太神奇了!”
对于御医口中的医学术语,楚谨廷并不关心,听到他提自己王妃,心中大喜。抓住时机,开口问:“大嫂,怎么不见苡儿?”
南王妃抿嘴笑了笑,“小丫头,许是担心王爷骂她,躲起来了。”
楚谨廷苦笑,连连摆手,“我可不敢骂她,还请大嫂赐教,小丫头藏哪儿了?”
南王妃抿嘴憋笑,摇了摇头,“本妃不知道啊!”指了指软榻底下。
楚谨廷顿悟,立即拱手哑声致谢。推开御医,趴在地上,伸手取摸,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倏然收回手,抬头看向南王妃,“大嫂,毛绒绒的,是大猫?”
南王妃这几日下来,也知道,大猫就是白虎的名字。
点了点头,“如今,成王妃就是本妃的亲妹妹,本妃怎么可能出卖她?老五,你自己慢慢找吧,左右我这南王府也没多大。”
御医见状,识趣的拱手道:“微臣即刻回宫,将南王妃痊愈的消息禀告陛下。微臣告退!”
楚谨廷环视了一圈,他有一种感觉:洛苡就在这个房间内。
看了许久,一直没什么发现。蓦然开口,“苡儿本王知道,你就在这房间内,本王这几日会住在疫民蜀。协助御医,一同治理京中染病百姓。
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没事儿别乱跑,等本王回来。”
楚谨廷又环视了一圈,见洛苡没出来,眼底闪过浓浓的失落,朝南王妃躬身施礼,“有劳大嫂,替本王管一管那丫头,别让她到处疯跑。”
近日京城四周,接二连三出事。时疫早在洛苡进入南王府第二日,便在京中百姓中传播开了。
楚谨廷查到,最初的患者,是一对乞儿祖孙。他们是从龙庆县逃难过来到,因走得早,成功躲过龙庆县封城。没想到,避开了水灾,却没逃过时疫。
朝廷对此十分重视,立即成立疫民蜀,调了几名资深御医为百姓医治。
楚谨廷因龙庆县案子,有些收尾还需要处理。一直将疫情的事情,交由京兆府丞处理。
如今,案子虽有些细节,还没弄清楚。但眼下时疫更为重要,也只能将那个案子先搁置一下了。
今日,他来南王府不过是确认洛苡是否被传染,是否平安。见南王妃已经痊愈,估摸着洛苡自然不会有事。他也就可以,安心去疫民蜀了。
南王妃虽不知道,外边这些事儿。但听说,楚谨廷要去什么疫民蜀。想着外边疫情一定很严重。
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凜,对着柜子说道:“臭丫头,你再不出来,人可就走了!”
洛苡从柜子后,探出脑袋,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嗫嚅道:“真的要走?”
楚谨廷讪笑,缓缓的点了点头,“你不准乱跑,记得按时吃饭。本王虽在京城,但不能回府,不能照顾你,你别让本王担心。”
“啰嗦!你快走吧!我有阳阳,能保护好自己!”听楚谨廷的絮絮叨叨,洛苡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用力的将楚谨廷退出去,倚着门,说道:“你带上大猫吧!”
洛苡喊了一声大猫,示意大猫跟上去。
楚谨廷想要拒绝,奈何在洛苡面前。他的号令,如同……放屁。
楚谨廷离开南王府后,南王妃好奇的问:“苡儿,你不但心老五?”
“不担心,我待会儿进宫请旨,也去疫民蜀。大嫂,你忘了吗?如今我可是与医院女官,此次将你治好了,父皇没有理由拒绝我的。”洛苡仰起脸,得意的笑了笑。
“所以,你让大猫跟着,是方便你联系老五具?”南王妃有些不解,但有些事她不该问得太细。
“老五此行,或许重点不是治病。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等去了就知道了。”洛苡这话说得声音极低,悄悄的指了指门口,“我走后,大嫂抽空还是整顿一下府中,我总觉得,那日的事情并非偶然。”
南王妃自然也不是傻子,洛苡把话说道这份上她自然清楚。
她那日与车把式吵架本就是偶然,却说巧不巧的偶然遇到,带着面纱的刘御医,和那对祖孙。
偶然多了,便不是偶然了。她微微颔首,拍了拍洛苡的手背。
阿玉脚步轻盈,进来禀告:“王妃,康公公来了。”
南王妃何等聪明,立即明白康公公来的目的。一把抓住洛苡的手,低声道:“不准去!疫民蜀患者太多,你若有个好歹,本妃……”
洛苡捂住南王妃的嘴,笑了笑,“阳阳,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回来,再跟你学李家枪。”
南王妃苦笑着对阿玉道:“去请康公公进来吧!”
康公公来到前厅,因他是来传口谕的,自然不必给任何人行礼。
但他又比较是圆通之人,见了南王妃李氏,和洛苡,还是拱了拱手,寥表恭敬了。
南王妃叫来府中阖府之人,在庭院内,摆上案台,焚香叩拜迎接口谕。
“陛下口谕,成王妃洛苡医治南王妃用功,酌升为御医院副使正三品,赏珊瑚手串一串。”
洛苡瞧了瞧康公公,心底暗暗诧异,怔楞片刻,立即叩首:“儿媳,谢父皇隆恩!”
“第二道口谕,还是给成王妃的。成王妃接旨!”康公公一脸淡淡的俯视着众人。
洛苡叩首,“儿媳接旨!”
“陛下口谕,责令成王妃接管疫民蜀全部事宜。在此期间,御一应人等,皆由成王妃统御。”
康公公俯身低声道:“成王妃放心,陛下也给疫民蜀下过圣旨。在此期间,就连成王爷,都得归您管辖,您还不接旨?”
洛苡这么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叩首,“儿媳接旨!”
接完口谕洛苡也没做过多耽搁,与南王妃交代了几句,便去了疫民蜀。
疫民蜀……
疫民蜀位于是西城区的一处空地。是临时支起来的十几支军用帐篷,构建而成的。
两对禁军前后交叉式巡逻。严谨,任何非必要人员进入。
洛苡远远的看去,一个身着御医院医工模样的少年,进进出出搬运着这什么。还有三两小宦官,抱着红木盒子进进出出。
距离疫民蜀还有一百米处,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裹挟着热浪扑面袭来。
康公公跟禁军交代了几句,洛苡被放行进入疫民蜀监控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