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回王爷,单凭脾气大,实在难以推断,王妃是否中毒。”
“是本王的朋友,与王妃何干?”楚谨廷厉声喝住,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没脑子。都说,是朋友了,怎么还不懂?看破不说破,不知道吗?
“是,是您朋友。只是除了脾气大,可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总不好,因此而做出诊断来,最好带人来回春堂,让小民诊一诊脉。”
楚谨廷叹了口气,“还是那话,她脾气近日极大,本王要御医给她诊脉,她不准,还冲本王发脾气。本王,这才想着跟柳大夫请教请教。”
“哦!”柳大夫心想:这不还是成王妃吗?
“不过,她前几日,偶尔会发烧。不过,这几天倒好些了。只是,脸色始终发白,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再者,她近日胃口也不好,吃什么吐什么。”
“王爷恕罪,单凭这些……依旧不好诊断出来。不过,依小民经验,有一下几种可能。王爷,可以作为参考。
第一,便是中毒。第二,则可能中暑,第三,不排除生病的可能性。最后,就是……也有可能怀了身孕。”
柳大夫瞧了瞧成王安慰道:“王爷,小民听说,王妃如今在疫民蜀。或许……
“无妨!要死一起死!”楚谨廷不假思索的答了句,半晌回过神,怒道:“不是跟你说了,是本王朋友,你怎么记不住?”
“是您朋友,小民错了!小民告退!”柳大夫擦了擦汗,躬身告退。
楚谨廷得到了答案,心底反倒是放松了许多。
若是中毒,或疫症他就陪着她。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眼下一大堆案子,还没完结。需要加加班,快些结束了这些累赘,也算不愧对百姓和父皇了。
想到这儿,楚谨廷舒了口气,对门口道:“沈毅,去将秦氏带来,本王要审她。”
人都要死了,什么人情世故,都滚到一边去。
沈毅赶到成王府时,秦氏早就不见了。问了碧藻和府中侍卫,都说不知。
疫民蜀……
五日后,疫民蜀终于医好了最后一组病患,那对最初染病的祖孙。
祖孙二人经此一病,身体都显得极为虚弱。尤其是那位老人家,脸色尤为苍白。
看着疫民蜀,最后的病人康复,洛苡心里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孩子的缘故,从前她没这么被伤春悲秋。她低头搓着手指,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破坏这样欢快的氛围。
毕竟,这对祖孙是疫民蜀最后康复的病人,将他们治愈后,便意味着疫民蜀暂时可以关闭了。
整个疫民蜀,无论是禁军,还是御医都开心的不得了。
即便大家都清楚,疫民蜀虽关闭了,可并不意味着,京中时疫彻底消失。
京中各大医馆,还收治了不少时疫病人。眼下,还有不少人,未能痊愈。不过,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洛苡看着那对祖孙,见他们在收着拾行囊。立即,掏出一锭银子,走上前,递给二人,“这儿的东西,还是销毁的好。这些钱你们拿着,多少可以解决你们眼下生计。”
老人扬起皱巴巴的脸,看了看洛苡,再看看自己破败不堪的行囊,有些不大好意思。
半晌笑了笑,“姑娘,谢谢您,这些东西还没坏,焚毁怪可惜了,拿回去煮煮一样用,不碍事的。您这段时间,对我们祖孙多加照拂,老小儿无以为报……若有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说完拉着孙子,跪下来给洛苡叩首。
洛苡立即扶起二人,连忙道:“老人家,快快起来。这不过是我的本分,无需感谢。您接下这银子,好好与孙儿生活。”
老人家哪里肯收,连连摆手,“老小儿,不敢收恩人钱……”
“无妨,二毛说他日后要给我做保镖,这个就当提前预支他的工钱。去给他请个先生,是学武还是学文都好!学好后,来找我。”
洛苡捏了捏少年的肩膀,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如今她愈发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
老人家微微一怔,看了看孙儿,再看看洛苡,一双泛黄的眼睛,蒙上雾气,道:“多谢恩人!”
少年呜咽着,跪地叩首连连称谢。
“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小老儿日后如何报答恩人?”老人家用干枯的手掌,蹭了蹭眼角的泪水。
洛苡扶起,刚要编个假名糊弄过去。就听见,帐篷外的康公公高声唱喏:“成王妃洛苡接旨!”
洛苡顿时泄气,垂头走出帐篷外。
庆隆帝这道旨意,在洛苡眼里,一点也不低调。几乎是告诉全京城的人,她是来疫民蜀出风头的。
黄金万两赏赐,当街砸了出来。洛苡顿时觉得,这回暗杀自己的人,会增加不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随后立即捂住小腹。
从前她孑然一身,不怕死。特工营多少任务,命垂一线,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连,知道自己爱上楚谨廷后,面对谷底的十绝阵,她也没害怕过。
可如今……她竟然怕了!
“成王妃,两万两黄金不少了,您倒是谢恩啊!”康公公宣读完圣旨,见洛苡眼底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悲伤,不由得诧异起来。
洛苡这才缓过神,急忙叩首谢恩。
“王妃,陛下想见见您,您是否需要回府梳洗一下?”康公公扶起洛苡,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发白,“王妃您可是不舒服?尹御医,可否给您诊过脉?”
洛苡颔首,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朝康公公浅浅一笑,“不打紧,先进宫见父皇吧!”
康公公不自觉的看向,一旁尹御医,像是在用眼神询问洛苡的状况。
尹御医如今也松了口气,擦了擦冷汗,用唇语告诉康公公:成王妃怀孕了。
康公公蹙眉,环视了一圈四周,也觉得此地不适宜说这种事,便扶着洛苡去了进宫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