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苡来到床榻前,看见南王妃脸色白如纸,双颊隐隐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唇角起皮。顿时心窝疼了疼。
伸手,摸了摸南王妃的额头,至少得有三十九度。她转身对阿玉道:“你带着他们,都退出去吧。本妃来看顾大嫂就行。”
阿玉福身应是,对卧房内的侍女摆摆手,侍女们这才注意到,洛苡来了。还没来得及请安,得到洛苡的命令,就纷纷福身退了出去。
洛苡先从时空穿梭芯片处,抠出一粒退烧药,喂南王妃服下。然后拿起御医的诊断日志看了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退烧药起了作用。南王妃身上的高热散了些。
缓缓睁开眼,见到洛苡,先是诧异片刻,嗔怒怒道:“你怎么来?快走!我这病,可是会传染的。你不能留下,快些离去!”
说着,便用软绵无力的胳膊去推洛苡。
洛苡握住她温热的手,浅浅一笑,“嫂嫂,晚了,苡儿已经进来了。禁军,不可能再让苡儿出去了。”随即,逗趣的做了个鬼脸。
“胡闹!”南王妃还是被她逗笑了,但又忍不住心疼洛苡,咬了咬唇,无力的吐出两个字。
见南王妃有些激动,洛苡安抚道:“大嫂,你信我,我能医你。咱们都会没事儿的。”
她将安慰秦氏的话,略加改动,说与南王妃。
听完这些话,南王妃没再多言,闭上了眼睛。
勤政殿内……
楚谨廷没等到傍晚,便已进宫汇报龙庆县水灾一事为由,去见庆隆帝。
楚谨廷施礼过后站在一旁,等着庆隆帝审阅卷宗。
半晌,庆隆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想到,此事竟牵扯到黑水坞。那个地方,早年,朕还派兵围剿过几次。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是啊,父皇明鉴,这黑水坞,很不一般。居然……与北齐还有牵扯。”楚谨廷抓住时机,递上小啰啰的证词。
庆隆帝大怒,半晌平息了些,道:“此事,老五,你务必彻查到底。此事若是牵扯到京中官员,务必揪出!不必留情!此等祸国殃民这人,简直罪大恶极!法不容诛!”
庆隆帝毕竟执政三十余载,单从一份卷宗,几份口供。就能猜出,楚谨廷心中想法。
不过,他不否认,楚谨廷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与他肃清朝局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些年,他对朝局的乌烟瘴气,并非视若无睹。仅仅是因为时机未到。不便有太大动作。
如今,龙庆县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不失为一次揭开脓疮的一个口子。庆隆帝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千丝万缕的设想。
“父皇明鉴。”楚谨廷躬身施礼,话锋一转,“父皇可知,今日京中有几处府邸,突发时疫。儿臣以为,此事或许是人为。儿臣身为京兆府尹,想要探查一二……”
“巧了!”庆隆帝睁开眼睛,眼底闪着一抹欣慰,“成王妃已经请旨,彻查此事。朕也觉得,此事不易大张旗鼓。
朕已封她为御医女官,让她先为南王妃医治。若是,见了成效,就在京中大力推广。顺便查一查,这事情背后的源头。”
“父皇,不可以!苡儿哪里懂医术?更不会查案子。父皇,儿臣请您收回旨意!此事不如由儿臣查办?”
听到父皇让洛苡出头彻查,楚谨廷急出一头汗,立即跪地叩首。
庆隆帝,走上前扶起他,笑了笑,“朕也明白告诉你,派她去,不过是掩人耳目。朕自有后招!”说完拍了拍楚谨廷的肩膀。
楚谨廷瞧着自己老爹,觉得该说主题了。躬身道:“是,父皇英明。既然父皇早有安排,儿臣正巧,有事告假几日。案件事宜,儿臣已交接给京兆府丞。”
“又巧了,苡儿托人传信,她说自己今日不在王府,担心后院起火。
想让朕,留你在宫中小住几日。朕觉得,儿媳妇很辛苦。朕也不好回绝,就应了。”
庆隆帝脸色如常,扭头对康公公道,“去将养心殿的东暖阁,收拾出来。这几日,成王留宿。”
楚谨廷,的主要目的,就这样泡汤了?
他怔楞片刻,还想再说什么,看着父皇满眼的疲惫,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无奈的躬身谢恩。无论怎样,皇子成年后,开府建衙。自此,轻易不会被留宿皇宫。如今,这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庆隆帝见儿子苦着脸,安慰道:“嗯!反正这几日你也留宿皇宫。想必也无事可做,就帮着朕批阅奏折吧!”
“儿臣不敢!”楚谨廷的脸彻底皱成苦瓜,跪地叩首。
暗想:这奏折,能是谁都可以批的?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庆隆帝瞥了眼跪着的楚谨廷,目光又落回奏折上。似乎,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楚谨廷愣了愣:上次,跟他说什么了?
“要孩子!”庆隆帝有些不耐烦。他觉得这么聪明的儿子,就会装糊涂,“你也不小了,朕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你二哥都会走了。你们不会是……有点什么……”
“父皇,苡儿年纪小!”楚谨廷的脸刷的红了,立即接话。
“滚蛋!都十九了,还年纪小?”庆隆帝没好气的白了儿子一眼,“抓点紧!你皇祖母可说了,苡儿答应她老人家,八十大寿,务必弄出一个会说话的。”
楚谨廷哑巴了,他想说:他们才圆房不到一个月,半年内弄出个会说话的,难度系数有点大!主要是,这事儿不科学啊!
半晌无话,庆隆帝没打算让楚谨廷起来,自顾自的批着奏折。蓦地看见,一封龙庆县大面积爆发时疫的折子。
递给康公公,示意他给楚谨廷看。
楚谨廷接过奏折,粗略扫了一眼,大骇,“父皇……龙庆几日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就大面积爆发疫情了?”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这也是难免的。或许苡儿是猜到了什么,才会派人求朕,让你暂时留宿皇宫。”
说完,停顿片刻,庆隆帝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楚谨廷,继续道:“成王府,看样子暂时得封闭一段时间了。你暂住宫中这些日子,给朕收敛些,别四处蹦哒。”
“是!”楚谨廷看完这份龙庆县传来的折子,也猜到了洛苡让他留宿皇宫的目的。心里一时间很是复杂,暗暗觉得,此事自己重心,全在幕后之人是谁的问题上。
忽略了,对方可能还会再次出手。更小看了,南王府突发时疫的问题本身。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幕后之人咋就这么闲呢?就不能让他安宁片刻?
“还不起来?怎么还想让朕扶你去不成?有空犯愁,不如去查查京中时疫,与龙庆县的有什么关系?快滚!朕也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你!”
庆隆帝哄苍蝇一般,挥了挥手,示意楚谨廷快走。
楚谨廷躬身告退,苦着脸回到了京兆府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