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薛山逃脱后,京中匪患明显少了许多。
楚谨廷这几日却也没闲着,诚如洛苡所说。这个时候,正是寻找破案关键的最佳时机。
西郊梅林……
已是四月,梅林的梅花依旧娇艳若滴。一时间,竟成了善男信女许愿、拜祭、踏青、游玩的佳地。
薛山与对面站着一白衣少年,少年年级不过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脱,一副软萌可爱的模样。
“公子,此行可还顺利?”少年躬身施礼。
薛山微微颔首,“终于,将我们的人,送入了成王府内。本公子倒想看看,如今的成王府,是否还是铁板一块?”
“公子英明,只是属下不懂,您为何要人洛苡来当咱们的老大?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又做了皇室的鹰犬了?”少年脸色的不满。
“梅五,你以为,这个青秀堂大当家,很好做?成王如今奉旨查匪患,他的王妃,却成了土匪头子。你说,会不会很有趣?”薛山挑了挑眉,将一片梅花瓣塞入嘴中。
“若是……若是她不同意呢?”少年显然还是不明白。
“那就,杀了呗!”薛山倚着树干,闭目仰头,让斑驳的树影洒在脸上。
须臾,一个玄色斗篷,落在他的面前。透过气味,薛山可以判断出,这斗篷是那个雇主的。至于这个人,却不是。
薛山,眯缝着眼睛扫了一眼来人,“可是来听结果的?”
“主人让我来问问三爷,这笔买卖,您可做得?”来人恭敬上千前施礼。
“青秀堂做生意,有自己的规矩。本公子不管你家主子是谁,如今到了本公子的地界,就得按本公子的规矩来。”薛山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自然,青秀堂的规矩,主人自然知道。主人只是想让小人来告诉三爷一句:如是三爷允了,事成之后,之前谈的价钱不变,主人还会将这个送给三爷。”来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薛山眼睛瞬间睁大了数倍,那人手中的正是百年前,青秀卫的腰牌,上面还有标号零一。
零一,是第一批青秀卫,头目的代号。青秀卫叛离时,早已自觉的,将这令牌留给了世祖爷。
薛山虽是青秀卫的后代,也只是在幼年时,见过这令牌的画像而已。
见薛山看得痴迷,来人炫耀似的,在他面前又显摆了一番,“三爷可是……同意了?”
薛山立即收了口水,讪讪道:“这东西我们才不稀罕,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白衣少年见来人紫衣人走了,再度现身,“公子,您可是要去找成王妃?”
“不急。”薛山摇了摇头,“程大勋父子,你查的怎么样了?”
白衣少年撇了撇嘴,“如公子所料,只查到程大勋年轻时去过北齐,之后带回一个女子,在之后便有了程小松。那女子没福气,生了程小松不久便去了。
说来也奇怪,那女子死后,程大勋官运亨通。不出五年便从一个五品将军,飞升至二品骠骑大将军。”
“那你,即刻启程,前往北齐,将那女子的身份查明。”薛山说完一跃而起踏着梅树枝头窜出百里开外,不多时便消失不见了。
白衣少年看着薛山消失的方向,撇撇嘴,自语道:“口是心非,公子还是去找成王妃了。”
成王府……
秦氏觉得武侯府太过孤单,便留在成王府一直没有离去的意思。
洛苡很喜欢这位自己这位小娘,整日拉着她,在王府后院,不是上树桌鸟,就是下湖摸鱼,玩得好不开心。
楚谨廷原本不喜欢这位秦氏,但想着,如今洛苡被青秀堂盯上了,只要能让她乖乖留在府中,比什么都强。
“沈毅,本王得进宫一趟,你盯着点王妃,万万不能让她出府。若是,实在没看住,就让黑墨带人暗中跟着。”
沈毅揉了揉太阳穴,苦着脸躬身道:“是!”
洛苡远远的瞧见楚谨廷出府,杵了杵秦氏,“小娘,走,跟我去捉兔子啊!我喂的兔子跑丢了,咱们将它捉回来!”
秦氏虽说与洛苡年级相仿,可性子却是喜静的,被洛苡闹腾了几日,身子骨难免有些吃不消了。
“苡儿,你若真的无聊,咱们去茶楼听书如何?我只求你别在折腾我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腰都要折了。”秦氏苦着脸,求饶道。
“茶楼听书?别想了,王爷不准的。”洛苡苦着脸,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蔫儿了。
“你不说,我不说,王爷怎么可能知道。只要你答应,不再折腾我。我自有办法,带你出去,怎么样?”
洛苡低头寻思片刻,再看看远处盯着自己的沈毅,挪到秦氏身侧低声道:“有沈毅在,咱们就出不去。”
秦氏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洛苡别动,她则走向沈毅。
洛苡远远的瞧着,二人说了几句话后,沈毅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不多时,秦氏转身看向洛苡,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洛苡暗暗觉得诧异,但还是跑了过去。
“苡儿,沈护卫让咱们天黑前回来。”秦氏浅笑盈盈。
洛苡好奇的扫过沈毅,只见他眼神,略显得有些空洞。
倏然,洛苡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在太后的慈圣宫,在云泽城司家老宅。洛苡都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她一把拉着秦氏的手腕,问道:“你是谁?”
秦氏面色不改,广袖拂过洛苡的脸颊,一股浓烈的香气席卷而来。洛苡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腿一软,身子矮了下去。
秦氏依旧浅笑盈盈,“苡儿,怎么这般不小心。咱们回屋歇着吧!”
说完,扶着洛苡便往朗月阁走。
黑墨,在暗中看见洛苡这副模样,问道:“秦夫人,我家王妃怎么了?”
黑墨并未现身,但声音已经送了过来。
“黑护卫,别担心,苡儿许是玩累了,有些腿软,我扶她回房休息片刻就好。”秦氏似乎不以为异,镇定自若的答复打道。
“有劳秦夫人了!”这几日,秦氏待洛苡如何,黑墨以及府中侍卫都看在眼里。
再说,依照王妃这几日的折腾劲,即便是铁打的汉子,都得累软了。因而府中护卫、暗卫听闻此言都没有半分怀疑。
沈毅神色一如既往,抱着膀子站在那个位置,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