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洛苡是被带到土屋,不如说是被押来的。面对这样的处境,洛苡并不感到意外。
想可留下来,就意味着妥协吗?洛苡陷入了沉思。
一路上,她打定主意,只要楚谨廷不太过分,一切都好商量。但如果他一位胡搅蛮缠试图栽赃她,那她洛苡也不是软柿子。
进入土院,楚谨廷眸子如锋利的刀子一般掠过洛苡,大有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气势。
不等楚谨廷发话,刘老汉扑上来,扯住洛苡的袖子,抬手便要打人。沈毅上前拦住了刘老汉,“刘老伯,您不要如此,她毕竟是王妃。”
刘老汉怒吼道:“毒妇,你还我孙儿!”
楚谨廷却依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审视着洛苡,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洛苡脸色淡然,虽说一切与她无关。可面对一个无辜生命的凋零,心底难免有些不忍。
“我的孙儿……我可怜的孙儿……你为何要害他?他不过是个……老实人……你何苦害他……”刘老汉还想扑过来,却被沈毅紧紧拉住。
“我没有……”声音很低,低到洛苡不确定,这几个字是不是自己说的。她的情绪很低落,一时间,被原主记忆牵动着,竟陷入了伤害刘华的错觉中。
她心底渐渐有些不自信了:难不成,刘华真的是原主害的?
“王妃,最好解释一次,刘华为何中毒?”楚谨廷声音冰冷眼底闪着寒芒。
“不是我下的毒!我没有这样的毒药。”洛苡也知道,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可辩解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她脑子飞转,立即转化了视角。不如将眼下的一切,当做一个任务来完成。不动情、不走心,或许办起来更好一些。
那么第一件事,便是自证清白。
想自证清白,就得先保住刘华的命。或许刘华看见了,那个给他下毒的人。
想到这儿,洛苡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淡然,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么说必定很难取信于人。但你们需要知道,刘华或许看见了凶手。目前首要任务,不是探讨我是否杀人,而是救活刘华。”
“毒妇!就是你害的我孙儿,你还想抵赖?如今他就剩一口气了,你还要害他不成。”刘老汉疯魔一般,上去便去抓洛苡的头发。
洛苡心急救人,推开他怒喝道:“我再说一遍,你孙儿中毒与我无关。我能就他,你爱信不信!”
“老头子不信你,你就是蛇蝎心肠的怀女人,你死后……”刘老汉声嘶力竭的咒骂着洛苡,各种难以入耳的词汇堆叠出,一层层恶毒的诅咒。
洛苡知道他要说恶毒的话,心里便犯各应,怒喝道:“还是那句话,你孙儿,我能救,你爱信不信!”
洛苡真想推开众人,直接冲进去,将解药喂给刘华。然而楚谨廷这厮,看上去不像那么好对付的。
楚谨廷走到土屋门口,探头看向屋内,“陈大夫,刘华如今情况可好?”
陈大夫说了什么,洛苡没听清,只是看见楚谨廷侧脸一时间变得很难看。
楚谨廷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悲愤,“王妃还是不要试图拖延时间了,人都快不行了,你又不是大夫,如何救得了?本王还是那句话,王妃若是快些承认,本王必定给你一个痛快。”
洛苡闭上眼睛,她这会儿需要冷静。眼下,她还是认为刘华是关键。那么,就只能硬闯了。
洛苡咬了咬牙,身子一转来到楚谨廷身侧,随即快步上前,便要夺门进入。
只要进得去,里面的陈大夫,并不难劝说。
洛苡眼看就要到达门口,只觉得脖子被一只大手钳住,一股向后的力量拉扯着她,以至于她的身体完全摆脱了自己的控制。
楚谨廷手臂一挥,将洛苡丢到地上。洛苡打了个滚,立即站起,飞身扑上去,挥拳直逼楚谨廷面门。
楚谨廷张开手掌攥着了她的拳头,便往后扯,“武侯果真教女有方,王妃身手看上去还不错。”
“少废话,刘华中毒与我无关,你就是想利用这件事除掉我。我没那么蠢,会上你的当。”
洛苡不确定这个想法是否正确,打斗期间,哪里还能用脑子?挥拳再度朝楚谨廷袭来。
沈毅等侍卫,见王妃路数奇怪,不免有些担心王爷。奈何主子们打架,段没有他们做下人出手的资格。一个个只能急得原地跺脚。
“本王没有利用你。”楚谨廷本不愿与洛苡多费口舌,但无端被人栽赃,他也是不乐意的。
洛苡见他分神,疾步上前猛然出拳重重打在楚谨廷的太阳穴上。
楚谨廷猝不及防被打了这么一拳,整个人瞬间石化,脑袋仿佛爬满了十几只苍蝇,嗡嗡地震得楚谨廷耳膜都快破开了。
一股腥甜的味道盈满整个口腔,楚谨廷眼前一黑摔倒下来。
沈毅带着侍卫率先冲过来,扶着楚谨廷。刘老汉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话都不会说了。院子瞬间乱做一团。
洛苡趁机紧忙溜了进去,见到陈大夫便道:“我这儿有恶露,可以解鹤顶红。”
陈大夫怔然,半晌回过神,大喜道:“王妃所言当真?”
洛苡其实也不确定,楚谨楠所给的这瓶解药的真伪,直接将瓷瓶递给陈大夫,“您看看这里面的可是恶露粉。”
陈大夫双手接过,代开塞子,闻了又闻,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不知此物,王妃是如何得来。”
洛苡真觉得她的血管都快爆裂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刨根问底呢?
“陈大夫,您先救人可好?”洛苡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王妃所言极是。”说着陈大夫取出瓷碗,将粉末兑水调匀,喂刘华服下。
半晌,淡淡道:“刘华,中毒已深,此法未必有效。王妃还是别抱太大希望的好。”
“人还有救,就不能说丧气的话。”洛苡眼底发红,瞪了一眼陈大夫。眼底的不怒自威,震慑到了这位老大夫。
陈大夫默默的点了点头,“老夫再为他施针试试。服了解药再借助针灸运行血脉,或许这条命还能保得住。”
陈大夫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跟洛苡解释这些。只觉得,王妃似乎不大一样了。
楚谨廷毕竟是习武之人,很快便苏醒过来。
许是因为伤了自尊,楚谨廷勃然大怒,“来人,将王妃拿下,关入暗房。没本王命令,不准任何人放她出来。”极怒之下楚谨廷恨不得手撕洛苡。
侍卫们,仿佛盼着王爷下这样的命令,二话不说冲入土屋内。
面对进屋拿人的侍卫,这一次,洛苡这一刻没有反抗。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她真的无能为力。
再说,暗室与她而言,可比幽兰苑舒服多了。
想想幽兰苑四处不是漏风就是摇摇欲坠的屋瓦,洛苡才不要回去住。
“可以带大猫吗?”走出土屋,洛苡看着满脸愠怒的楚谨廷,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谨廷不知道大猫就是白虎,只想快些打发洛苡离开,恶狠狠道:“可以,但凡与王妃有关的,都丢进暗室,本王一样也不想见到。”
“多谢!”洛苡眼底泛着光芒,有大猫在,她也会觉得安心很多。这一刻,洛苡居然觉得,楚谨廷这厮其实也还不错。
见到洛苡明艳的笑容,楚谨廷气得鼻子都歪了,“王妃别太得意,即便你救了刘华,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凶手吧。待本王早晚查明真相,看王妃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说这句话才说到一半,洛苡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