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巧巧没想到尚衣局真的把毛线做出来了,以前她的爸爸是开服装厂,她跟着了解了一点,没想到能用在这儿。
可惜,那时她成绩不好高中没有考到,她报了护理专业便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
原本是想着做了衣服讨好陛下赏一个好一点的院子,让小翎子和她靠近一点睡的。
但她又问自己为什么又要在感情方面讨好做出交换呢?
她看着这一团团拉出来的毛线觉得这样放着也不是办法,便命人带回了琼落院一针一线勾出记忆里的纹路。
那时她有了自己的宝宝,心态好了一大截,期待着他的出生,期待见到他的样子,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小东西抓着自己的手叫自己妈妈。
一针一线交织,想着的每一天她都感觉很幸福。
除了请安词,小翎子已经和她六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这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娘娘打算做了送给小皇子吗?”
念巧巧打毛线的手一顿,她嗯了声,这宫里只有皇后娘娘生了孩子,不送给小皇子送给谁,除非她也有孩子。
之后他们又互相保持着沉默。
门窗紧闭的屋内红火炭在火炉子里烧着,响着次次啦啦的声音,屋外暗灰色的云压在金月国皇城上空,刮起了暴风雪。
念巧巧勾着毛线淡淡道:“今晚你别回去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要是你病了,换了别人伺候我会让我很不舒服。”
“诺。”
他答应其一雪下得这么大他确实回不去了,其二他不想拒绝她后她又生气,其三或许可以借这晚打破他们之间的冷战。
夜里,昏黄的烛光下小翎子躺在她身旁看着她织毛衣。
他好奇地扯了扯她手里的红线团问:“娘娘为什么会做这个?这东西奴才还是第一次见。”
念巧巧扯走他手里的红毛线淡淡道:“以前见过别人做过。”
他看着她不舒坦地问:“娘娘还在生奴才的气吗?”
“没有。”
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而已。现在她的情绪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更多的是尴尬。
她要对他讲什么?她才十四岁,他也就十七岁,他们认识才不到一年,她就对他说了她和别人有过的话,他会在心里怎么想自己。
她说什么害怕孤独需要陪伴的人是你不是我,明明是她自己更害怕和更需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头脑地乱说一气。
小翎子想到昨日他们从尚衣局回来的路上,他跟在她后面发着呆。
路旁一根被积雪压折断的树枝快要砸到他时是她转身跑过来推开他,然后她一声不吭地绕开树木往前走。
“感觉娘娘似乎很讨厌小翎子。”
念巧巧很不含糊道:“有时候是挺讨厌的,仗着我对你好便违抗主子的命令。”
他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娘娘不忍心罚奴才啊,所以追究原因都是娘娘纵容宠惯了奴才。”
“哼,对你好还是我的错了,那以后便不对你好了,让你天天喝西凉风。”
“别啊,奴才还没有享受够呢,你不对奴才好,奴才找谁对奴才好去。”
“哼,你知道就好。”
念巧巧扯毛线的手心出了汗,胸口一热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小翎子闭上眼睛睡下,念巧巧听到他有节奏的呼吸声后,轻轻起身把针线放到桌子上的篮筐里,然后轻手轻脚背对着他躺下。
没一会儿,她身后的小翎子便紧紧抱住她对她乱抓乱摸。
念巧巧红了脸,感觉全身酥痒,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向脚趾和头顶:
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她轻轻扭了扭身体,掰开他的手指,没想到他的左手回扣住她的右手,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耳后顺着脖颈滑到她的后背,一股电流从耳后传到尾椎。
念巧巧感觉自己的耳根和脸颊都烧了,烧得滚烫。
她轻吐出一口气,这个姿势把她的胳膊都压麻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小翎子没有睡着,熟睡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娘娘觉得,小翎子不够喜欢你吗?所以不相信小翎子吗?”
“你醒着?”念巧巧僵直了身体。
“奴才当然要等到娘娘休息了才敢休息,娘娘你还没有回答奴才的问题。”
她蹬腿后踹了他一脚扯了一下被子道:“胳膊!我胳膊被压疼了!”
小翎松开握住她的手闷哼了声,念巧巧转身看向他,对上他那双紫色的宝石眼。
她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盖住他的后背,眯着疲倦的眼睛。
“娘娘……”
“嗯?”
“你真的没有生奴才的气吗?”
“没有。”
“你会不要奴才吗?”
念巧巧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不是她该考虑他不要她的问题吗?
她说出那些话,听起来这么像烂人的人他怎么还喜欢着?
小翎子抱住她,“奴才害怕娘娘有一天会突然不要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奴才不知道,可能是奴才太喜欢娘娘了吧。”
念巧巧耳根子绯红,心嘭嘭乱跳着,她轻轻推着他,“别这样抱我,太闷了。”
他用着撒娇的口吻道:“一会儿,就一会儿。”
念巧巧问出了那个危险的话题,“你不介意我和别人有过吗?”
沉默一会儿,窗外的暴风雪声越来越大。
他道:“奴才心里会感到不舒服,但不介意。”
“奴才喜欢娘娘的不止是那个,那娘娘呢?娘娘心悦我吗?”
他看着她问得认真,念巧巧总觉得郑重地回答这个问题,很,难,以,启,齿。
习惯了写小纸条,在手机上发喜欢的她,在现实中却难以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说出口。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闷闷说出两个字:“喜,欢。”
“嗯?娘娘刚才说什么,奴才没有听清。”
念巧巧的身体开始打着颤,她咬唇又闷闷吐出几个字,“喜,欢,连瞿翎。”
“嗯?娘娘说什么?”小翎子收紧了手臂抱住她。
“喜欢你!心悦君!”念巧巧最后卯足了胆子说出着六个字,她的身体还在瑟瑟抖着,像是惊魂未定的兔子。
小翎子嘴角微微上扬“奴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