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屋子,交织着两人的吐息声,很温暖。
念巧巧靠在他胸膛上睡着,半梦半醒中,闻到他右肩的药味混迹着血腥味。
她呢语问:“你怎么受伤了?”
小翎子睡着了没有回答她,她睁眼看见他右肩的内衫上晕染了一块血液。
她记得前两天,半夜手心的伤把她疼醒疼得死去活来,于是她备了个柜子,里放了些擦的药。
她迷迷糊糊下了床,小翎子眯了眯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从柜子里拿了瓶她擦着觉得不痛的药,然后爬上床伸手去解他的内衫。
小翎子握住她的手翻了一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唇,半晌,他温声道:
“别闹,睡觉。”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她的胸前抱着她。
“伤,你的伤。”
“不用管。”
她手一滑,药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小翎子耳朵动了动,他起身捡起碎片出了门把碎片丢在屋外的一个木桶里。
迷迷糊糊中念巧巧往床里面缩了缩,侧身看着出进屋子的小翎子。
雪白的长发垂落,那双原本饱满的桃花眼眯成了一双丹凤眼,他身型高挑,五官精致,越看越好看。
按实际年龄来算的话她应该大他七岁,他也就算自己的小弟弟,可她感觉与他并没有什么实际年龄差。
他进屋就一直在看她的眼睛,四目相视。他掀开被子抱着她闭上眼睛睡了。
半夜,念巧巧总能摸到小翎子发凉的后背,不停地给他拉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狸生那三人又开始在琼落院外放妖气。
狸生:“翎哥又一次一夜未归,你们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发生了什么,嘿嘿~”
出了屋子的小翎子眯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奉节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问:“翎哥,翎哥,一夜温香美人玉怎么样啊?”
小翎子瞪了他一眼,放粗了声色,小声道:“你们又想干什么!回去!”
晏喜:“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翎哥与美人过了一夜的感觉。”
狸生两眼一弯挑了挑眉问:“有没有感觉她很软,很香。”
“说什么呢你!讨打!”
小翎子耳根子绯红,上前又追着他们丢着雪球。
念巧巧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床上都是小翎子身上香香的味道,感觉睡得很舒服,她也不管屋外的声音缩成一团继续睡着。
院外的四人笑嘻嘻地跑着:
“娘娘!娘娘小翎子欺负人了!”
“娘娘!替奴才们做主啊!小翎子又打人了!”
“娘娘!小翎子说他要去找小丫鬟去了!”
“你们小声点!她还没有醒!”
“哟,急了!急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跑累了,坐到花坛边喘着气。
狸生笑道:“不错啊,翎哥,娘娘被你搞得都起不来了。”
“嘁!她这段时间都起得很晚,基本上都不用早膳。”
晏喜道:“这样的话,翎哥你早上的时间很多啊,要不要陪我们几个去练练。”
“行。”
最近皇上出征篝国,宫里的守卫又多了一波,刺客什么的短时间也不会攻向宫内,他也不用担心念巧巧会出什么事。
他和狸生三人去了监栏院的练武场,不远处便见到祁玉又在和一群小太监比武切磋。
狸生拐了小翎子一下:“祁督主又在挑人了,翎哥你去不去。”
“没兴趣,这刀尖舔血的生活还不如在后宫打扫卫生自在。”
“既然翎哥不去,我们哥几个也不去了。”
他们四人抽出腰间的软剑在比武场练了起来,只要他们一来必有一群人围着观看。
他们四人身段也算监栏院一等一的,一直都是他们三打小翎子一个,而且小翎子从来没输过。
祁玉见到他,抽剑将另开三人挡开接住他的剑。
“心情好了?那你便陪本座切磋切磋上次没有完的招式吧。”
半晌,祁玉手中的剑断了,小翎子微笑道:“你输了。”
祁玉双指拨开靠近脖子的软剑,看似轻松自如,实则他花了很大的劲。
“你真的不打算入我东厂?若你今日博本座面子,以后本座把督主的位置让给你。”
小翎子微微作礼:“谢督主美意,娘娘这会儿也快醒了,奴才先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引得一片唏嘘声。
祁玉看向狸生三人,狸生三人摆摆手道:“那我们也告辞了,改日再与督主切磋。”
祁玉笑了笑,心里感叹后生可畏。
念巧巧醒来便又开始织着毛衣,成衣在今早便能做完了,刚好可以赶到贺岁的时候送出去。
小翎子进院便看到念巧巧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织着毛衣。
她见到他来了问:“你去哪了?弄了一身汗。”
小翎子擦了擦额头道:“奴才去了趟练武场。”
“练武场,说起来我挺好奇的,你们小太监都会武吗?”
“会,我们都是五岁开始受训,除了照顾主子的事,一定都必须会武。”
“这样啊。”念巧巧剪断毛线,把毛衣平整地放在双腿上,拉了拉。
“恭喜娘娘制成新衣。”
念巧巧摸着衣服会心一笑,“有点大了,看来要等小皇子再长大一点穿了。”
“皇后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但愿吧。”
之后,念巧巧看到他浸满血渍的肩头道:“你受伤了,我们一起去太医院吧,刚好我也要换药。”
小翎子听她一说他才感觉到肩头在隐隐作痛,“诺。”
念巧巧手心的伤愈结了疤快要好了,小翎子肩上的伤看起来像是旧伤添了新伤,看得念巧巧心疼。
小翎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一个拐角处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
念巧巧与小翎子相视一看,循声而去,便看见那位在妍贵妃身边一脸痘痘脸的小太监——安生,抱着一个六个月大的宝宝。
他站的地方很隐蔽,周围都是假山和树木,一般不是太过注意的话,根本没有人发现皇宫还有这么个死角。
他见到念巧巧抱着孩子惊慌地跪在地上,“参见念答应。”
念巧巧看着脸哭得通红的宝宝,脑海里闪过她那个出生后没有被抢救过来的宝宝,那时他的脸红红的皱巴巴的。
她压住心里的难过回过神问:“她是你的孩子吗?”
他微微启唇,声线好听:“不是。”
突然他抱着宝宝磕头道:“求念答应帮帮奴才,奴才知道答应院里没有什么人出入,一定能藏住孩子,只需要八日,八日后奴才便带着孩子出宫。
这孩子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奴才实在没办法……”
小翎子怒瞪着他:“你好大胆子!”
什么叫做他家娘娘院里没有什么人出入,说得就像她在宫里一直被冷落了一样,虽然是这样,怎么敢当着他家娘娘的面说。
念巧巧蹲了下来伸出手道:“你把宝宝给我吧,我暂时替你照顾她,她叫什么名字。”
他把孩子递过去哭腔着对她磕了三个头,“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她单名一个薇字。”
“娘娘。”小翎子有些不淡定,虽然她在宫里不受宠,人尽皆知,但要是因为这个孩子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念巧巧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孩子没有哭了,用两只圆溜溜的葡萄眼看着她。
“所以,这是妍贵妃的孩子,他调你到她身边,是因为你到了要离宫的时间。”
“是。”
“妍贵妃同你什么关系?”
“她是奴才的姐姐,这孩子,是姐姐……”
念巧巧作了个嘘的手势笑道:“这事你们知道便好,你这几日做事小心点,可别犯事耽误了出宫日子。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照顾好她的。”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安生激动地对她鞠躬。
小翎子看着她叹了口气,路上念巧巧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想到要是她的宝宝还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小翎子不解,“娘娘为什么要帮他们?”
“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啊,你难道不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吗?”
小翎子有些生气,从刚才她见到这孩子,眼睛一直盯着她,都没看他一眼。
“可这并不是娘娘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小孩我都喜欢。”她看着宝宝开心地笑着。
她还记得她实习那会儿每天都要照顾不同的宝宝,育婴箱有些婴儿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孩子可可爱爱的样子她整颗心都是满的。
念巧巧回到琼落院拿出她织好的小毛衣,小裤子,小袜子给她穿上。
“娘娘!这不是你送给小皇子的吗?”
“哎呀,小皇子有皇后娘娘照顾呢,况且这衣服有点大,穿在小薇身上刚好。”
“娘娘!”
念巧巧道:“你快去御膳房,让他们煮一条海鱼,一碗白菜汤,备一小壶热奶和一个勺子。”
“诺。”小翎子气呼呼地走出屋。
念巧巧扶着小薇坐在床上温柔问“能自己坐起来吗?”
她慢慢松开手,小薇抓着她的手掌倒头背对着她压在床上,还时不时扭过头看她。
念巧巧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一会儿小翎哥哥就带吃的来了。”
她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爬着。
念巧巧担心的是她现在六个月大了,看起来很瘦,身体会不会有些问题。
会不会坐,爬,翻身,也不知道安生之前是怎么把她藏起来的,双腿会不会被压出了畸形。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把她养着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