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巧巧出了尚衣局,再去椒房殿的路上,假山的拐角处被一个穿着黄袍的男子拦住,他看起来约莫十八岁左右。
看着念巧巧笑得一脸猥琐,这皇后的宫外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念巧巧疑惑着,他掐着她的下巴戏谑道:“小娘子若让本皇子玩得尽兴,本皇子赏你满城金石。”
她看清了他的面容,不好的回忆随之而来。
小翎子一拳打在他脸上往他胯下踢了一脚,挡在念巧巧前面,瞬间他缩成一团虾嗷叫着。
他身旁的紫衣外使官员看见小翎子这身装扮一哆嗦,他刚才怎么没见到她身旁有个人呢?
这衣着颜色一看就是五品以上的官员穿的,都是这宫里的假山树木太碍事了!
他赶忙扶着篝国太子提高瑟瑟的音调道:“你大胆!竟敢打我们篝国太子!”
“篝国太子?”小翎子微眯起眸子,抽出腰间的软剑。
那外使官员眼睛瞪得一个轱辘转,“你,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我们太子,不怕挑起两国纷争吗?”
小翎子冷冷不屑道:“我们金月国的女子都是家中的鼎上玉,岂是尔等肖小手里的玩物。
除陛下外,非侍奉嫔妃的太监,未经传召出现在后宫格杀勿论!”
“你你你,你呢?”
小翎子不与他废话,抬剑直接向篝澜刺过去,篝澜在地上滚了一圈拔出那外使官员腰间的剑挡住他下一次的击杀。
两人打斗在一起,不过三招篝澜便倒地,他瞪了吓得发抖的外使官员一眼
吼道:“废物,还不去把护卫队喊来。”
之后便是篝澜的一声惨叫。
一直跟着小翎子他们的狸生三人见情况不妙,晏喜前去通报,奉节和狸生跟着外使官员。
他们等着外使官员带着一队人来才出手,在金月国后宫里的太监除了有伺候主子一身本事外,个个都有一身武来保护主子。
女人在金月国尊贵地位无比,管他哪国皇子,进入后宫已经算是大忌,若是携带随从进入就别说是砍头了,鞭尸都不够。
念巧巧见小翎子要卸了他的胳膊,抓着他的手道:“毕竟他是太子,把他交给陛下定夺吧。”
小翎子眸子一转看向她,“你心疼了?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语气不悦夹杂着难过,念巧巧沉默。
“狗奴才!放开我!”
他抽出软刀用力踩住篝澜的右手,顿时周围只有篝澜杀猪般的惨叫声。
没多久禁卫军和慕容离来了,那外使官员扶着捂手嚎叫的篝澜。
外使官员见到慕容离理直气壮道:
“你们金月国的奴才主仆不分吗?竟然以下犯上伤我们篝国太子!”
慕容离淡淡问:“小翎子,听晏喜说他用右手碰了念答应,怎么他的右手还在?”
小翎子对慕容离微微作礼,沉着脸道:“是奴才无能。”
“朕给你一秒。”
小翎子瞬移到篝澜面前连带那位外使官员的胳膊也卸了。
“啊啊啊!你们这么对我,我要让我父皇灭了你们!”
慕容离漫不经心道:“难道贵国使节来之前没了解国金月国的忌讳吗?
既然贵国不愿尊重鄙国的礼节,那鄙国只能按照鄙国的方法处置。
除朕外,非侍奉嫔妃的太监,未经传召出现在后宫其罪当诛!”
“你敢!”篝澜狠狠地瞪着他。
慕容离邪魅一笑:“既然篝澜皇子有疑问,那朕便留你两日。”
“你们等着……”
禁卫军用长矛指着篝澜他们,那位外使官员,嘴唇一扇一扇的不再敢往下说。
慕容离道:“念答应受到惊吓了,小翎子送她回去。”
“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念巧巧心里想的都是那个曾经给她带来很多痛苦的丈夫。
恋爱开始,他们从来没吵过一次架,她以为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但结婚后一直焦虑的都是每个月的房租电费,不久他喜欢上了抽烟,开始对她发脾气,时不时拿她泄愤。
一切不知道是变得太快,还是她才真正了解了她的丈夫。
她很想离婚,偏偏爸爸知道了一直劝她。
爸爸很喜欢他啊,他确实对爸爸很好,她不得不放低姿态用自己的感情去讨好他。
但是,他对自己不好啊,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感情去讨好他呢?
她明明已经很讨厌他讨厌憎恨到骨子里。
他说一她不敢说二,他用她给他的钱在外睡了别人她也只是假装没看见。
他动手打自己的时候也一直找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哪里惹他不快了。
二十多岁了该成家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被一个垃圾骗了知道后还要懦懦弱弱做一条根本不会被人心疼的狗!
那颗瑟瑟发抖不敢反抗的心,那颗害怕下坠跌入更深的深渊的心,那颗不被别人所能感受伤痕累累的心。
好累,好累。
爸爸,宝宝……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她的懦弱和感情的讨好失去了这一切!
“娘娘为什么认识篝国太子?”
小翎子看到她看篝澜的眼神心里乱糟糟的,她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不像教训宫里咄咄逼人的掌事官员和下人一样教训篝澜?
她为什么要拦住自己杀了他?
念巧巧冷冷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怀疑我不是真的念巧巧吗?”
“他碰了娘娘,娘娘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也不知道想要听到什么结果,他很气,很恼,也很伤心。
念巧巧冷笑了一声,“我和他有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是不愿意给我吗?
你说过喜欢我吗?
你说过你要娶我吗?
你说过要保证对我一辈子好吗?
你爱我吗?
我是真的想用尽办法把你栓在身边,但我发现那样好像满足的都是你,不是我。”
小翎子看着她那双没有眼神光黑幽的眸子感觉全身发凉,像在冬日里被浇了盆冷水一样。
曾经那双含情脉脉,涵养着温情水的眼睛消失了。
他拢了拢袖子颔首道:“是奴才僭越了。”
抬首间,从表情到气度小翎子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罗刹惊鸿,是冷面玉罗。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念巧巧倒抽了口气坐到凳子上,眼眶里早已被泪水浸染。
她现在心里很乱,这几天难过的事接连不断,她不知道这些悲伤的事什么时候到头。
此时,小翎子径直走向东厂。
“哟,稀客。”
祁玉见到了他便与他过起了招,小翎子吼了声:“滚开!”
“你若入了我东厂,你想见谁便见谁,可你现在的身份让我也不好办呐。”
“再说一遍!不想死滚开!”
祁玉眯着眸子嘴角勾了勾,“那本座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杀了本座。”
两人不知打了多久,小翎子想:
她明明很难过的,她为什么不说,她之前也很难过的,为什么平日里要装作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和他有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是不愿意给我吗?
你说过喜欢我吗?
你说过你要娶我吗?
你说过要保证对我一辈子好吗?
你爱我吗?
我是真的想用尽办法把你栓在身边,但我发现那样好像满足的都是你,不是我。
害怕孤独需要陪伴的不是我,我也做不好你身上的那一根肋骨。”
他突然一怔,错过了防守攻击的最佳时机,祁玉正中刺在他的右肩上。
祁玉一笑:“你分心了,罢了,篝澜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小翎子大步走进去,劈开门就揪住篝澜的衣领怒瞪着他问:
“你以前都碰她哪了?”
“哈哈,这天底下就没有本皇子碰过的女人,你算问对人了。
我偷偷告诉你,在她的左胸下的腰间有一块圆圆的褐色胎记。”
小翎子挑出袖口里的短刀直接向他的要害刺了过去。
血液溅了他一脸,黯淡的紫色的眸底闪着猩红的光,似是地狱里的魑魅焰火。
那胎记他见过,是在他生病她喝醉时他俩睡的那晚见过。
慕容离幽幽道:“你这就杀了他,明日朕该如何给大臣一个说法。”
小翎子转身看向他邪魅一笑:“皇上不应该赏赐奴才吗?
明日整个皇宫都会传开篝国太子偷看了皇后的消息,若今日奴才不在场,明日传出的便是篝国太子凌辱皇后的消息。
杀了他才能稳臣心。
愿意接受篝国战书才能振士气,避开周家保住陛下如今的位置。
此战必打。”
“算你机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