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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4作死

一惜流连 灵羽君梦 5859 2024-11-12 20:41

  客客气气的吃完家宴,南宫槐亲自送四皇子出府。

  而南宫淰,直直的掀开帘子,走进南宫瑶所在的女桌。

  南宫瑶心里也不知怎得,自看到南宫淰进来,她就浑身不舒服。

  南宫淰迈脚进来,南宫瑶和南宫玥她们也都起身给南宫淰行礼,“三妹妹。”

  行礼是没错的,她要嫁入皇室,虽为四皇子的侧室,可一入宫门身份就沾了皇贵高位,自是该行礼问好的。

  婢女翠之把南宫淰的长披风收到一旁放下,南宫淰赶忙上前,一脸的客气,“两位姐姐怎好向我行礼,我是妹妹,两位是姐姐,这又是在自个家中,这些规矩往后都得省了。府中家宴,我心里是真高兴,能和两位姐姐们见面说话,我这心里高兴。”

  南宫淰的嘴一旦张开就没有合上的机会了。

  南宫瑶和南宫玥笑盈盈的盯着她的嘴在那一张一合,彼此心里都在感叹,这小小年纪,怎就这么能说会道,这可比她们姐妹任何一个都能说啊,句句不敷衍,处处小心,不愧要进宫的。

  南宫婧也纳闷。

  南宫淰打小就没怎么同她们在南宫府长大,南宫瑶和她们在一个院内都感情淡薄,各顾各的,更何况是在宫中学堂长大的南宫淰呢。

  她从学堂回来不到半年就去了勤谙老宅,今日见面,这过分的亲昵,倒觉得尴尬了许多。

  不过瞧着南宫淰的样子,她倒是没觉得尴尬,好像她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奚落在场的姑娘们。

  南宫瑶和南宫玥站在一起,她全程都没有参与一句,反倒是南宫淰,从进门的那那刻,她的眼神就从未离开过南宫瑶。

  那股子恨意,南宫瑶察觉到了,南宫柔和南宫婧还有南宫玥都察觉到了。

  整个屋子内,与南宫淰有恩怨的,好像只有南宫瑶一人。

  南宫玥知道南宫瑶的性子,为着自保从不抛头露面的给自己惹事,现在定不会贸然出头与南宫淰起调子对唱的。

  南宫玥所想,正是南宫瑶所想。

  一旁的南宫槐进来,见着南宫淰,赶紧招呼着南宫淰坐在上位上。南宫槐很高兴。

  他的三丫头一来,给他撑腰长面子的人也就到了。

  饭桌上,南宫淰让翠之把七个长条盘子从院内一一端上来,摆在饭桌侧前,“父亲,女儿这次回来,给父亲和姐妹们都带了礼。”

  “哦?你说说,到底是你懂规矩,这不仅还给为父带了礼,还给姐妹们也备好了,”南宫槐边说边用眼神白南宫瑶,“想着为父又想着姐妹们,你年纪小,却是个最懂事的,为父心里高兴。”

  南宫瑶客气的冲南宫槐一笑,索性还把脸转过去不看了。

  翠之端着一对绿玛瑙小璎珞站在南宫嫣跟前。

  南宫淰也跟着过来,“六妹妹,这一对绿玛瑙小璎珞是给你的,你是我的亲妹妹,绿影生你的时候我年纪小不知这些礼数,如今大了,自该想着我这个你的。”

  这心机,当真是厉害了。

  既送了璎珞显得自己大方,这张口闭口的“绿影”,连个姨娘也不加,又不忘时刻提醒南宫嫣她不过只是个小婢子所生。

  南宫玥听了都心疼,反观南宫嫣,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不满,全是笑意,“多谢三姐姐了,你想得周到,反倒是我们这些做妹妹的没考虑这么多。这璎珞妹妹收下了,劳姐姐记挂,妹妹自会好还戴着,日日沾姐姐的福气。”

  南宫淰再笑着挪到南宫玥跟前,翠之也跟着上前。

  翠之端给南宫玥的,是一把羽毛丝绒团扇,扇面上镶了一颗小圆玉珠。

  南宫淰:“我与大姐姐相处的时候多,这把团扇是羽毛丝绒的,扇面大,姐姐若是觉得有时不便,还可当个却扇来用。”

  南宫玥一把接过,“谢谢三妹妹了。”

  她再坐下。

  南宫玥干脆利落,不像南宫嫣还说了几句客气话。南宫淰一瞧南宫玥的态度,心里骂骂咧咧多次,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她再走到南宫婧跟前,翠之端着来的是一副象牙雕棋,南宫淰客气了几句,南宫婧也客气了几句。

  南宫柔收到的是独守空房时无聊解闷子的对筛牌。

  这些礼送的,全都在暗讽,南宫槐都觉得甚是尴尬,这哪里是送东西,这分明是踩自家人了。

  到了南宫瑶跟前,南宫玥本想阻拦南宫淰的,可她见南宫淰就是奔南宫瑶来的,也不敢轻易上前。

  翠之端上来的东西被一条长锦帕盖着,谁都不知是什么。

  南宫淰挪步朝南宫瑶走来,南宫瑶起身淡淡的笑着。

  南宫淰:“二姐姐,我最惦记的人就是二姐姐。”

  翠之取下长锦帕,只见这长条盘上摆着的,竟摆着宫中娘娘和皇子妾室们常戴的高冠、仪天冠和玉环冠这三种花冠。

  这些花冠极度奢华,冠身用透珠镶嵌,花用的全是四季花,种类繁多。

  锦帕刚打开,众人都来瞧这花冠了。

  南宫柔感叹,伸手欲摸,“好漂亮的花冠啊。”

  南宫瑶和南宫玥对看一眼便知,这花冠,此时拿出门道多着呢。

  南宫瑶一不算诰命夫人,二不算宫中人,这些冠子她不敢收也不能收,更别说戴不戴了。

  南宫瑶眼神迟疑了片刻,再瞧瞧南宫淰镇定的神色,她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是来找她事来的。

  南宫淰:“这三个花冠是我妆台前最漂亮的三个了,今日来时就想着带来给二姐姐带来。我本是带了三个,还想给各位姐妹分一分的,可各位姐妹也都知道,这我也是还没入宫,加之年纪小不懂这些规矩。这来的路上,嬷嬷就说了,这花冠是宫中的不能随意拿出来,内宅的娘子们不可僭越规矩戴宫中的冠子。所以这三个,都得劳烦五姐姐一人收着了。”

  她再给南宫兰行了礼,“兰姐姐,我与你第一次相见,妹妹给姐姐备了一对玉雕手镯。”

  翠之端上来。

  南宫兰没收,她礼貌的一笑。

  她与南宫淰不熟也不认识,几年前倒是见过一次,南宫兰最忌讳惺惺作态,她可不会去奉承。

  南宫淰见浮兰这般,也懒得搭理南宫兰,她挽着南宫瑶的手,“二姐姐生得好看,戴这几个冠子定是极美的。”

  翠之取下其中的一个仪天冠拿在手上,她已经开始上前打算给南宫瑶戴上了。

  就在她凑到跟前打算伸手时,南宫玥和南宫兰站出来,把南宫瑶挡在身后。

  那一刻,南宫瑶竟觉得有些晃神。

  天哪。

  这一幕,南宫瑶是万万都没想到的,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时候,南宫玥和南宫兰还能主动站出来,把她护在身后了。

  南宫玥态度温和,“妹妹来是吃家宴的,而不是来送这些的,妹妹的心意到了,咱们用饭就好了。父亲也候了多时了,这冠子暂且放着,等吃了饭再戴也不迟。”

  南宫兰接过南宫玥的话,她抚抚鬓发,“是啊,先用饭。”

  南宫淰显然不搭理这两位,“试试再说。”

  她轻轻迈过这两位,走到南宫瑶跟前。

  南宫瑶摸着手腕上的镯子,与南宫淰对视而站,南宫淰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不易捉摸的神色。

  与她对视的南宫瑶更是一脸冷眸,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

  谁人瞧见,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南宫瑶对视了许久,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妹妹今日来府中吃家宴本是好事,可谁知妹妹来者不善,竟要在这逼迫的咱们父亲去蹲牢子。”

  南宫槐一听这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南宫瑶,小心说话。”

  南宫瑶低头,不由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南宫淰,“妹妹和南宫府有什么仇怨,要这般的害南宫家?”

  南宫淰故作无知,“二姐姐怎好说这些话,我能有什么坏心肠?”

  南宫瑶:“这些冠子乃是宫中娘娘所戴,历朝规矩明明白白,没有哪个内宅命妇敢私底下戴这些冠子出来招摇。今日妹妹抬举我,拿了出来给我戴,可妹妹想过没有,若我僭越了规矩把这些戴上了,明日父亲上朝,自会有人弹劾他为官不忠,想当皇戚想疯了,敢让他南宫家出来的嫡女戴宫里的东西了。陛下和四妹夫抬举南宫家,这才给父亲恢复了正品官衔,父亲在府中都是小心应酬闭门谢客的,为的是什么,就是怕人多眼杂,有人说他飘了,说南宫家成了皇戚。”

  南宫槐被南宫瑶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此刻是精神百倍,南宫瑶的话句句上头。

  他觉得南宫瑶的话对极了,“对对对,要稳当些,淰儿啊,咱们还是要稳当些的。眼下的局势谁都说不准,这些个冠子太贵重了,你抬举你姐姐她心里知道,我们都知道,快些收了吧,咱们老老实实的吃菜,我们父女们好好聚聚就是了,这些都快快快,赶紧收了去。”

  南宫瑶只挑了一个开头,剩下的事全都交给南宫槐去收拾了。

  南宫淰还是不死心,“可二姐姐也是宫中人啊,姑姑是贵妃,姐姐的母亲可是梁京长公主,南宫国府可是名正言顺的皇戚,怎么就不能戴这冠子了。”

  “我的小祖宗哦,”南宫槐急得跺脚,“能不能戴的今晚都不准戴了,紧要关头,什么都没个定数,快些收了。”

  南宫玥和南宫婧索性自个上前,把长条盘端来,再速速盖上锦帕,“送出去。”

  “慢着慢着,”说话的是南宫柔,她把南宫淰给的对筛牌也小心放在锦帕上,摸头尴尬的一笑,“多谢三姐姐的好意了,我这个人向来胆小,既是冠子都能是这样大的事,拿这对筛牌我也不敢收。或者三姐姐先拿回去,等后面再寻个机会拿出来我们来取就是。”

  这,还真是下南宫淰的脸啊,她强忍着笑意笔直站着。

  南宫嫣也把东西放下了。

  南宫玥和南宫婧也是,速速上前放下,再让翠之端下去。

  南宫兰方才没动手镯锦盒,故而南宫兰不用还。

  南宫淰也无奈,只得收起冠子。

  众人这才再坐回原位,方才折腾了一阵子,南宫淰只顾着低头吃菜,再不言语了。

  南宫槐见无人说话,想了半天,总算是寻到了开口的机会,“玥儿,你这些日子可还好?”

  南宫槐冷不丁的关心,南宫玥觉得很唐突,“父亲,我好着呢。”

  一句话,再没有多余的。

  南宫槐又赔笑着问南宫瑶,“瑶儿那你呢,你可好着呢?”

  南宫瑶:“父亲,我也好着呢。”

  南宫槐憋着气,涨红了脸。

  这顿饭吃得他是如坐针毡,不知是这些孩子们长大了,各自都有了心思。还是说他有问题,这人明明都齐的,可是言语间再也寻不到小时候追逐打闹的日子了。

  宋国府和宫里都忙着筹备婚事。

  南宫府中自然也不会清闲下来,南宫槐这几日连着进宫,公务繁忙,夜里也很少回府。

  他把这些筹备的差事,全交给了曲姨娘。

  曲姨娘自然是兢兢业业的筹备着南宫淰的嫁妆,因是要嫁进宫,南宫槐把能拿的都拿出来了。

  也是这时候,曲姨娘才知道南宫槐手里还有两套在护城河的老宅子。

  乖乖。

  当真是老狐狸。

  曲姨娘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两处宅子是南宫槐的老家底,他从一开始,就给南宫淰留着呢。

  看着嫁妆单上的老宅子,曲姨娘一脸的怀疑,“按理说,正品贬为从品,这些老宅子都得是没收的,为何老爷还能把它们一直留到现在,还能全给了三姑娘当陪嫁。”

  谷雨凑到跟前,也看了一遍嫁妆单,“咱们老爷当真是家底雄厚,姨娘,想必老爷早就给公子筹备好了,您也别担心了。”

  曲姨娘摇头,“他不会给岱儿筹备的,他一拨一拨的往外派家臣去寻西辰,他从未放弃过寻他,又怎能顾着我生的呢。”

  谷雨也纳闷,“我与夏至、立春跟随金娘子来到梁京,现在也有几年了,老爷待府中姑娘是怎样的凉薄,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奴婢们不懂,为何如此冷漠的老爷,待尤氏生的这一子一女倒是极好。”

  这样说,曲姨娘也不懂了,“其实我也不懂,为何老爷对西辰和南宫淰执念如此之深。”

  她回过神,把手中绣好的红盖头放在床沿下。

  南宫府的蔚听阁如今已是一分为二的局面,曾经南宫柔、南宫婧和南宫嫣住的那个院子,全都给了南宫淰住着。

  南宫婧和南宫嫣则占了悬楼,很少会下悬楼。

  南宫柔住了秦羽蔷从前的宜芙居,改名灵书院。

  南宫婧每日看着南宫淰规规矩矩的来悬楼行礼,问好时,她总觉得这小妮子哪里不对劲。

  南宫婧看低了南宫淰。

  她以前觉得,南宫淰回府,定是和曾经用马奴时一样的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使唤人、摆谱。

  可万万没想到,她猜测的这些,全都没有。

  南宫淰不仅不傲慢,还很会为人处事,她带来的蒸糕,府中人人都有。蔚听阁她也没嫌弃,陈设什么都是旧的。

  南宫槐要换新的陈设,都被南宫淰婉拒了,“父亲莫要再折腾了,褚家现在不济女儿是知道的,女儿怎会再看着父亲来换新的。沉香榭就算父亲挂了匾额,女儿也不会去住的。那里是府中嫡女所住的地方,女儿是庶女,就该本着规矩和礼仪,万不可再做出格的事。”

  南宫婧真是诧异南宫淰的态度。

  南宫槐则是一脸的欣慰,他很庆幸当初把南宫淰送去了勤偣让他父亲教养。果然是有用的,比放在尤氏跟前强万倍,这教养和礼仪,半点都不会失了分寸。

  体面。

  甚是体面。

  曲姨娘自然也领教了南宫淰的招数,她压根就不信这孩子身心如一。对她而言,这是尤氏的孩子,凡是沾惹了尤氏,有几个是安分的。

  南宫淰自己呢。

  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很乐意伪装。

  蔚听阁再无人时,她才会卸下心防,与之琳说些心里话,“我这个二姐姐,如今也不是被我阿娘捧杀着长大的二姐姐了。说起话来有鼻子有脸的,当真是可怕。”

  南宫淰提起南宫瑶,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恨在的,“她害我阿娘惨死,害我胞兄流落不知在何方,我与南宫瑶的仇怨,何止是斗斗嘴皮子那么简单。如今我回京了,我与她,来日方长。”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在码头瞧见二姐姐时,我就发现她也老了。都十七岁了,也不说个亲。岁月不饶人,如今可是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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