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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落水

炮灰上位日记 桃气凛然 4490 2024-11-12 20:41

  又是一大早去学堂,粟粟打着哈欠进教室时先生还没来。

  柳箐前脚刚到,听见动静后磨着墨抬头望她,讥讽道:“哟,桑葵,今天不吃包子了?”

  很显然是在取笑她被先生罚的那件事,粟粟突然被这么呛一句,好心情瞬间没了,淡淡道:“是啊,今天想吃粉乳糕,换换口味嘛。”

  又被怼回去了,柳箐尴尬地四下看看,这里有不少人也在那日的宴席上,想必都清楚粟粟暗讽的是什么事。她心知吵不过粟粟,敛了声自认倒霉。

  “咳咳,都坐好。”

  一人持书来迟,声音温柔清冷,与宋先生一点都不像。众人皆望向来人,他身如玉树,手持一把折扇挡在胸前,只着素衣却也飘飘似天上仙。

  “宋先生今日身子不适,特请我来代课。”他言简意赅,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喻琮,也是他的学生,不过现在你们得唤我先生。”

  众人了然,翻开书准备听讲。喻琮却将扇子一合,出声制止:“欸,今日我们不讲书中的内容。”

  “不讲课本?那做什么?”有人问。

  “我带你们去城外写生。”他一本正经道,“诗人能将大好河山用文字记录,那我们就用画笔描绘出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当给你们放个假,轻松轻松。”

  不念诗了?改郊游?还能画画?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粟粟对这个代课老师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不禁感慨,这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这种感觉就好比万年不变的数学课突然改成了体育,比买彩票中奖还开心好吗!

  *

  阳星湖边,人人背着一块画板,各自寻找着最佳观赏位置。

  喻琮又摇起了那把扇子,冷不丁开口:“大家认真画,要评分的。”

  此话一出,瞬间泼灭了他们心中的小火苗,不少人哀声怨道。

  俯视整个湖面,形状犹如一颗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因此得名阳星湖。

  粟粟随便挑了处地方,准备将画板放下来,瞄到柳箐踱步走来,她静静等着,果不其然,柳箐见她与自己选中了同一处,正要出言调侃。

  “这是我......”

  “让给你让给你。”她话还没说完,粟粟就猜到她又想来吵嘴了,于是大手一挥,十分慷慨道。

  柳箐愣住了,剩下的话只得咽到肚子里去。她还欲再说什么,粟粟手脚极快地滚到另一处地方去了。

  柳箐:“......”

  桑乌挪着板凳朝粟粟靠过去,往她的画布上瞥:“二姐,你准备画什么呀。”

  粟粟手上动作没停:“自然是这片湖。”

  她鲜少用毛笔作画,时不时用手指比比,斟酌了好半天才下第一笔。

  粟粟画的专注,她神情认真,真的将此行当作一场考试。别的不说,对待考试她比谁都要严肃。

  时辰过半,粟粟还差几笔完工,只是蘸墨的功夫,她发现桑乌已经画好了,但是他面色复杂,见粟粟往这里看,急忙用手挡住。

  桑乌许是不好意思,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

  “弟弟,你画好了?给我看看呗。”桑乌表情不对劲,让她更加好奇了。

  桑乌看看自己的画,又看看粟粟的脸,内心挣扎一番,终是放下了手。

  粟粟定睛一看,画布中间躺着一个圈,里面添了几条波浪线,它们画的歪七扭八,一直延伸到外面,她能勉强辨认出是几棵树,但是被桑乌画的一棵顶着一棵,到最后树根直接飞了起来,极其恐怖。

  粟粟忍住想笑的冲动,眼睛瞥到了最下面,她知道他可能是想画个人,但是那看起来真的很像变了异的火柴人。

  考虑到桑乌的自尊心,粟粟一开始还能憋,直到画风越来越诡异,然后看到这个火柴人时,她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桑乌默默注视着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疑惑,最后五官都扭曲了,他彻底死心,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想笑就笑......”

  他知道自己画的很丑。

  天知道粟粟有多痛苦,此话一出,她如临大赦,疯狂笑出声,一点面子也不给桑乌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画的是什么啊...笑死我了...”粟粟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

  “湖啊...”桑乌没底气道。

  粟粟手一指,笑得更大声了:“这是火柴人吗哈哈哈哈哈......”

  “这是你。”桑乌一脸认真。

  粟粟瞬间止住笑,眉毛拧成一股麻花:“什么?!”

  这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火柴人是她?

  “不...不像么?”

  求你别再说了,她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她泪眼婆娑,手一把搭在桑乌肩上,说的情真意切:“弟弟,我明天就带你去治眼睛。”

  桑芫闻声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粟粟的画。

  “粟粟,这是你画的吗?”她有些震惊,呆呆地张开嘴。

  粟粟不以为然,随口答:“是啊。”

  喻琮本在吟诗,听到动静也赶来了,他步伐匆匆,以为出了什么事,却在粟粟的画前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这是你画的?”他眸子一转,颤抖着看向她。

  “对,对啊。”怎么每个人都问这个问题,她以为自己的画怎么了。

  “此画甚美...笔墨丹青,如行云流水般绕清泊,下笔流畅利落,惟妙惟肖,仅仅几笔就点出意境,实在是妙!”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画,好像得了一块宝玉,不停地抚摸观赏。

  得到如此高的赞赏,粟粟有些意外。她本来就是美术生,常与颜料画笔打交道,基础好不奇怪,但这是为数不多用毛笔作画,能被这样天花乱坠地夸一通,她确实没想到。

  桑芫也赞同地颔首:“是啊,画的真好。”

  喻琮这才去打量粟粟,她乖乖站着,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赞扬。

  “桑葵,深藏不露啊!”

  “桑姑娘,你能不能来教教我怎么画啊...”

  粟粟讪讪笑着,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有点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喻琮激动问。

  “桑葵。”

  “好,今日考试,桑葵的画作满分,是为第一。”他面向人群,高声宣布。

  粟粟感觉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起来。

  桑乌与她,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此刻手死死遮掩着自己画,生怕有人看到取笑他。

  喻琮将人群撵散,催促着时间快到了,走之前再次不舍地看了眼画。

  粟粟回头,又开始和桑乌争论那个火柴人到底哪里像她了。

  *

  “皇叔,今日怎有闲情来此地?”

  离阳星湖不远的高台可以将湖泊看的一览无余,是最佳的观赏平台。

  闻容坐在石凳上喝茶,说完朝闻郁的背影望了一眼。

  他的茶杯空了,显然再他来之前就已经喝过,于是便没有与闻容对坐,而是站在高台上往下看。

  “皇兄有七个孩子,大皇子行事冲动,四皇子顽劣,六皇子愚笨,本王倒觉得,你最像曾经的我。”他意味不明道。

  闻容握紧茶杯的手一顿:“皇叔这是何意?”

  “依我之见,你是最适合储君的人选。”他终于说出心中所想,言罢,转过身将背靠在护栏上,脸上毫无表情。

  “皇叔怕是看错了人,我对此事毫无兴趣。”闻容面色有几分不耐。

  闻郁根本就不相信,当真有人会拒绝权势的诱惑。

  他没有正面回答闻容,而是发出邀请:“在这里观赏风景甚美,不妨上前看看?”

  闻容不好拒绝,依他的话同样往下看。

  这一看,便一眼就寻到了在角落的桑芫,她弯腰收拾着工具,只是一个背影,他就认了出来。

  粟粟就蹲在旁边,她只差画板没收,将笔墨砚台一股脑塞进去。桑芫的纸飘落到她手边,她看到画的是湖泊旁的一株兰花。

  她捡起来递给桑芫,毫不吝啬地夸奖:“阿姐,你画的兰花好像啊。”

  桑芫不好意思地笑笑。

  粟粟没想到自己的画被这么多人喜欢,她估摸着存在值肯定涨得多,估摸着要不要回去把画裱起来,做个纪念。

  柳箐路过她们旁边,瞅见了粟粟的画,心下一动,将固定住画的夹子往一边挪了挪,那画摇摇欲坠,她得了手,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谁知粟粟突然回头,与她四目相对。粟粟正疑惑她鬼鬼祟祟地干嘛呢,一阵妖风吹来,画纸被托起,在她怔愣的瞬间,落入湖中。

  柳箐没想到做坏事被抓包,脸上换了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却心虚地不敢直视桑粟粟。

  “不好意思啊,原是想欣赏一番,谁知风太大给吹跑了。”

  想象中的责怪声没有响起,她悄悄去瞧粟粟,她面上毫无波澜,似乎被吹走的不是她的画。空气凝固了一会,她突然起身走向湖边。

  桑芫注意到她的动作,招了招手喊道:“粟粟,你去哪儿呀?”

  粟粟停住脚步,弯腰拾起某件东西,柳箐站在远处看不真切,只见粟粟回头恰好与她对视,然后微微一笑:“柳箐,这是你丢的么?”

  柳箐不知道她找到了样什么东西,但听她这么一说,难免好奇,于是狐疑地走过去。待走至她跟前,便看到粟粟的手张开,里面躺着块普通的石头。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想质问她,然而下一秒,粟粟一脚将她踹入水中,柳箐大叫一声,直直扑在半深的湖水里。

  那水不过只至人腰间,她手脚并用地扑腾几下后坐起来,刚才呛了几口水,此刻拼命往外吐。柳箐浑身都湿透了,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她不可思议地瞪粟粟。

  “诶呀柳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好意思,你太重了,我没拉动你。”粟粟也摆出副震惊的样子,好心招呼旁人过来,“大家快来啊!柳箐落水了!快来救救她!”

  柳箐本来就觉得自己丢死人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现在好了,被她这么一喊,方圆百里都晓得了。

  不少人被吸引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结果一看,人活的好好的呢。

  “柳箐,你怎么跑水里去了?”

  “这水这么凉,你想洗澡也得回家洗啊。”

  被人这样说,她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粟粟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就是啊,你家连热水都没有嘛?”

  柳箐气的一下就站起来,指着粟粟的鼻子:“明明是你推的我!再说了,我爹是镇抚使,我家怎么会穷到没热水洗澡!”

  粟粟眼含泪光,委屈巴巴地面向众人:“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这么说。亏我还想拉你一把,结果你太重我没拉动,真是好心当成猪牛马羊驴肝肺。”

  柳箐被这个女人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见众人都向着她,心碎了一地,这么能装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偏要强调她很重啊!

  这件事她自认理亏,不敢明着争论,只是心中默默记下粟粟一笔,暗道来日再让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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