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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养鸟

炮灰上位日记 桃气凛然 3951 2024-11-12 20:41

  “殿下不必为难,纤芝都明白的。”此刻屋中只有他二人,闻郁负手立于门前,闻言并未多作回答。

  雨稍微小了点,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萧纤芝自嘲般勾起嘴角:“王爷当真同我没有半分情意?”

  情意?皇兄愚钝,她也愚钝。

  他如今大计未成,情感对他而言只能是负累,他此生所有的情与爱,悲与欢,皆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母妃倒在血泊里,死在他面前。

  他的双手沾满了她的血,可任凭他如何呼喊,那扇门却关的死死的,他怎么都打不开,没有人来帮他,没有。

  他昔日敬爱的皇后没有,总是拉他出去玩的皇兄没有,甚至连那个身居高位万人仰仗的皇帝也没有。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闻郁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孤立无援的感觉。宫外锣鼓喧天地庆祝新年的到来,而红墙之中,紧闭的门窗内,她一袭红衣染血,最后一刻嘴里轻呢的是他的名字。

  “以昭......”

  “以昭......”

  “阿昭......”

  自那时起的每个日日夜夜,他的梦境从未宁静过,母妃唤他,悲泣哀怨的哭声震耳欲聋,数十年间,他没有一天睡好过。

  闻郁知道,他不该苟延残喘至此,那个雪夜,他本该同她一道死去。

  伪善歹毒的人踩着尸体享受着一切拥戴和恭维,而在苦难中的幸存者却只能躲在暗处偷生。

  为什么?凭什么?

  他偏要将他们的面具撕下,把所有罪恶肮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众人,究竟谁才是胜者。

  闻郁很早便不相信天道,因为命运从来都没有放过他,也未曾饶过他母妃。

  他好想告诉母妃,善良慈悲无用,怜悯宽容更是无用,只有拥有权力地位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总是想他学有所成,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出人头地,她对他说:“我的阿昭也很棒。”

  会的,母妃,会有那么一天的,届时你一定要来。

  闻郁出神的时间稍久了些,萧纤芝迟迟未等到他的答复,开口提醒:“王爷?”

  “从未。”他的话没有一丝丝温度,仿佛将她拉入了冰窟。

  萧纤芝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她突然有那么一点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怪物,纵使人人都惧他,唾弃他,而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能得两人独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一时心急便另找话说:“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连宫里的太医瞧了也说没办法,他一直瞒着我,就是怕我担心......”

  闻郁顿了顿,说:“丞相与本王有恩,本王自会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年,郡主只管监督他好好服药便是。”

  黄昏已至,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徐徐洒下来的几缕微光将他的轮廓照的格外柔和,萧纤芝看迷了眼,恍惚想起了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这般朦胧。

  等回过神来,闻郁已然离去,而刚才的光芒却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今日他如此直接的拒绝,她竟感到出奇的平静。光线渐渐暗下来,直到最后一抹消失前,她轻轻笑了。原来,只要能和他照同一缕夕阳光,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来,金丝雀吱吱叫唤,闻郁示意它噤声,它便扭过头安静下来。

  “王爷,天都黑了,我可以起来了嘛?”粟粟小腿跪的发酸,见闻郁来弱弱问。

  闻郁却盯着笼中的鸟,侧目道:“你动它了?”

  粟粟懵懵的,老实交代:“它挂在那里都快被雨淋湿了,我看不过去,就将它挪过来了。”

  他仔细观察,那鸟的尾羽处确实湿了一道,顿时蹙起了眉,招手叫下人上来。

  粟粟也不管他原谅自己了没有,是他说的跪到天黑,现在天已经黑了,她自顾自站起来,腿一时酸胀,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

  闻郁对她此举不甚在意,反而是眼前那弯着腰的小厮遭了祸。

  “今日是你照顾它的?”

  小厮瞅了瞅旁边的鸟,忙点头应下。

  “玩忽职守,该杀。”闻郁不再看他,厉声道,“来人。”

  那人一听惶恐跪下来,嘴里不断念着求饶的话语:“王爷饶命!小的一时疏忽没有照顾好金丝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求王爷开恩!”

  粟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就这就要处死?!

  看来他确实对她足够仁慈了。

  她小心翼翼开口劝他:“王爷,他罪不至死吧......”

  闻郁闻言眼里噙着笑,“要不你替他去死?”

  粟粟错了,她闭嘴。

  “府里不留无用之人,拿着薪水却做不好分内之事,难道不该杀?”

  粟粟却好奇起来:“王府里给下人的薪水都是多少啊?”

  小厮见两人关系匪浅,以为讨好粟粟便能免去罪责,于是抢了话道:“回姑娘,大约是二两银子一月。”

  这些月钱相比其他王府已经算很多了,果然,澈王不仅出手阔绰,连府里的奴仆都高他人一等。

  粟粟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她每月的俸禄也不过才五两银子,心底又开始打起算盘来。

  “这么多?还不如把这钱给我,我可会养鸟了。”

  粟粟家里养了三只画眉鸟,有时候父母不在她也会帮忙照顾。

  闻郁眉头一挑,“你会养鸟?”

  “算会吧,家里养过。”粟粟见他的眼神不对劲,立马摆手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哈,王爷别当真了。”

  小厮被人架着,一颗心死透了,压着他的人请示闻道:“王爷,那他......”

  闻郁:“将眼睛挖了,滚去后厨烧柴。”

  “王爷...我的簪子......”

  他不明所以:“什么簪子?”

  粟粟:别装。

  “算了,王爷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哈哈...”她尤为珍爱那支簪子,但眼下应是要不回来了,她只能自认倒霉,也不知道闻郁拿个姑娘家的首饰有什么用处。

  天色渐暗,粟粟不便再多留了,方才许司卉悄悄来看过她,但是粟粟怕连累她让她回去了,此刻她也不顾闻郁的脸色了,兀自道别。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王爷再见。”话刚落下,她提起裙子就跑,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

  闻郁饶有趣味地目送她离开,转身去逗吱呀呀叫的鸟儿,他一身玄衣融进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萧纤芝躲在柱子后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这一刻的酸楚,好像比以往都要强烈。

  *

  桑粟粟回到家时正值晚膳,她累了一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碗里的饭菜堆成小山,桑芫为她拭去嘴角边的油渍,忍不住笑出声:“慢点吃,小心噎着。”

  桑傅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入座稍晚了些,王氏贴心夹了块肉给他,声音柔的能掐出水:“老爷怎的回来这样晚?快吃吧。”

  他忧心重重,刚拿上筷子的手又放下来,不避讳桌上几人,坦言:“皇帝后宫空虚,下个月要举行选秀,朝中大臣家里只要有尚未婚配的适龄女子,就要参加。”

  他边说边心有顾虑地看了两人一眼,王氏听闻惊喜道:“你们俩丫头要是谁被选中了进宫,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入宫墙深似海,这个道理粟粟明白,桑芫自然也晓得,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怎么说也是不愿进宫的。

  对于桑葵,桑傅启不怎么在意,就算现在不进宫,往后他也会寻一户家世背景都简单的人家,让她嫁过去。

  但倘若她能得宠幸,那享受的便是滔天的荣华富贵了,到底来说,这取决于她的命好不好。

  而桑芫不一样,她是他宠在心尖上的宝贝,他对徐氏有愧,只能从她身上弥补。

  所以在来的路上便因为此事焦头烂额,为今之计只有在选秀前给她订下婚约,但时间哪里来的及让他找到合适的人选?

  饭桌上一群人各怀心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吃完饭后桑芫问粟粟想不想进宫做妃子,粟粟说不想,引得她好奇追问。

  她摆摆手:“当嫔妃有什么好的呀,只能靠皇帝的恩宠度日,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况且后宫佳丽那么多,处处勾心斗角,到最后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桑芫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城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变凤凰,唯独她俩看得开。

  又或许她们本就不是野鸡。

  “可是皇帝下令所有适龄女子都要参加,就算我们不愿也没用。”

  粟粟挑眉,勾勾手指头让她靠近一点,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话,桑芫被她的想法震惊到,不禁重复了一遍:“装病?”

  “是啊,水痘花疾或是上楼梯摔断了腿都可以装,届时人家还会来家里抬你过去不成?”

  没想到粟粟平日里不声不响,脑子里居然有这么多鬼点子。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那就装的像一点,别让人看出来嘛。”

  她丝毫不担心选秀的事,如果这些办法也无用,那她就把自己化成猪八戒,肥头大耳香肠嘴,那皇帝总不能是个瞎的吧。

  她猛地想起原文中描述的这一段,桑芫没有任何人帮助,终究是去了选秀,只不过临到她时,只剩下最后几个,皇帝早已看的疲倦,又和皇后吵了一架,她便侥幸逃过了。

  粟粟见她如此紧张,搭上她的肩安慰道:“阿姐,别担心了,你不会被选上的。”

  她要做的,可不是当今圣上的妃子。

  是闻容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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