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我的心情都无比糟糕,做事情心神不宁,倒是多亏房子一角的箱子,我才能得到片刻安宁。我问管家箱子从哪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管家说这些大都是瑶公子的藏书,一部分古诗典籍搬来拿给我,方便我闲暇之余消遣阅读。
里面的书都是用线装订的,竖行格式,看着满箱的书籍,我似一个饥渴的旅人,满心欢喜。坐在桌边,我把箱子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整理到书案上,得以方便翻阅,正当我照例抖动其中一本书籍时,书的夹页里飘然掉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诗词!!!读到这里不免有些凄凉涌上心头,我小心地把纸折叠好,想带着它回到现代,现实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
我重新展开那张纸,握起案头的毛笔,在砚台上点蘸了些墨汁,颤颤巍巍想把字写好,可越紧张结果越不满意,最后成型的字体大都有些波折,可这似乎没有影响我此刻的落寞,最后,在那首诗的一旁,我留下一句话: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最后再次默念了一遍纸上的诗句,慢慢把纸折回放进书的扉页,轻轻地合上书籍,用手来回地按撵着,希望这张纸永远压藏在箱子里,箱子永远伫立在角落里,随着万物流转着,永远消逝不见世人。
这段落寞时期,二皇子会时不时来别苑坐坐,听说我要办酒楼,他全力支持说可以帮我。能得到二皇子的帮助,我自然非常开心,毕竟开酒楼不是件容易的事。
嘱托给管家的事情,他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酒楼选址,房屋装修,招兵买马,只等开张那天。
酒楼开张那天,人山人海,明城的百姓都被自助火锅吸引过来,那天二皇子也在。我托人去瑶府请两位瑶公子,可那天瑶熠轩没在,说是府中有事。
见瑶乾独自前来参加酒楼开张仪式,我鼻子一酸委屈地眼泪差点儿涌出来,可见酒楼里那么多人在场,只好转脸把泪憋回去。我紧咬嘴唇不断给自己暗示,瑶熠轩不来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这就是我想要的!可我撕心裂肺的痛,骗不了自己。
那天酒楼里上上下下人声鼎沸,我、二皇子、瑶乾、仙仙在包厢里聊得天南海北,人在最热闹的时候最容易孤独,我只得喝得酩酊大醉来麻醉自己,那时候我的脑海无法闪现瑶熠轩,因为一旦想到他,我的眼泪就会止不住的流,他成为打开我泪腺的唯一开关。
二皇子把醉醺醺的我扶进他的马车,送我回别苑,瑶乾请命单独送仙仙回去,当然这些是仙仙后来告诉我的,她说我那天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那天到底如何回来的,我没留存任何印象。
酒楼在明城一炮而红,就算不来吃火锅,城中百姓也会约上三五好友来坐坐,喝点小酒吃点小菜,酒楼似乎变成一个休闲场所。
终归算是个营生,我和仙仙的生存将不成问题,可仙仙的人生大事终归是我的心病,每日看着仙仙无忧无虑的模样,我又多了几分心疼。
“公子”。
我正在花园里浇水,脚底下泥泞不堪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干松的地方,下人的声音让我慌了神,我转脸一看,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不小心踉跄地滑了鞋,仰面朝天往后倒去,这要是摔地上妥妥一个脑震荡不可,就当我无能为力时失去了感知,等我恢复知觉时是在瑶熠轩的臂弯里,是他救了我,不然我的脑袋非开瓢不可。
他一直半抱着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好久没见到这双眼睛,再次相视还是看得失了魂,他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下。
仙仙听到动静从屋内跑出来,“君君你怎么了?”,她急忙跑过来扶起我的胳膊,俩人慢慢地开始往外搬运我的身体,放到院子地面上。
在仙仙的搀扶下,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内走,把泥泞的衣服换下来,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瑶熠轩在主厅里坐着喝茶等着。
自从那天早晨吃蛋糕名场面,我俩已经很久没见了,几天里内心对他幽怨的抱怨在此刻消失无影,倒是多了些手足无措和激动。
“你今天来?”,我强压住激动、暗喜,装作淡定。
“我。。。”,他直愣愣地盯着我,回神后转脸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喝了一口,“我来是因为瑶乾和仙仙姑娘的事情”。
我轻轻点点头,心噗通噗通的狂跳,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听说酒楼里的生意很好”,他停顿一下。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睛瞬间逃开了。
“听说二皇子经常来别苑”,他说后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茶。
我不知如何应答,便没有应声。
把茶杯放到桌面上,他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双手换了几个地方随后攥紧看向我,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你和二皇子。。。”,他半抬起眼试探着。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但迅速做了决定,“二皇子。。。匡。。匡政对我很好,经常来别苑看我,会给我带宫里的首饰和梁锦,会带我游整个明城”,我别过脸,鼻子一酸不再看他,不争气的眼泪没有躲得了。
他一个箭步走到我身后,“这些我也可以,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给你”。
我转过身,他被我眼眶滴落的泪吓到了,眼神里有些慌张。
“我想要的都给我?开酒楼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在哪?酒楼开张的时候你又在哪?”,几天里的委屈,我一股脑唰地倾斜而出。
他有些支支吾吾,但语气里带着生气,“陪在你身边就可以抱着醉醺醺的你回别苑?”。
我一时语塞,“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酒楼开张那天他明明不在场,难道是瑶乾回去告诉他的?
他有些慌张,鼻息里呼着粗气,“我。。我听下人说的”,他铁青着脸别过去。
我不再理他,也别过脸。
突然,他一把拉起我的胳膊环绕在他的腰上,把我紧紧地抱进怀里,他的脸贴近我的耳边,“我错了,我应该陪着你”,那声音温声细语,像是流淌在脸颊上的一滴雨水,慢慢流淌,浸入心脾。我的右手从他的腰间轻轻抽出,慢慢靠近他的衣襟,一层一层地略过衣领,贴着颈部、肩部,慢慢靠近那颗红痣。
是不忍心,是不舍得,是没承诺,是不敢。那天我俩抱得很久,像是脱离了时间、脱离了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