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没亮,管家急匆匆地在门外敲门,“君君姑娘,快醒醒,快,二。。二皇子来了”。
我的美梦被硬生生打断,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自从来到匡朝,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比起现代要早起上班来说,简直是神仙级待遇。
我揉了揉头,有些不情愿地坐起来,“知道了”。
“这个二皇子怎么一大早来了”,我看向窗户,外面还黑漆漆的,“二皇子难道也是个夜猫子?通宵了?”,我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身起床准备洗漱出门见他。
轻声挪步到仙仙的房前,我贴着房门倾听里面的动静,半天见没有响动便打算让她继续睡。
屋外深蓝色的天空像是刚从黑夜转为浅白,这是我在匡朝没有见过的色彩。天气有些微凉,我裹了裹衣领,加快步子朝着大厅走去。
管家和二皇子的随从分别站在二皇子两侧,正低着头一声不吭。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纷纷抬眼看我,二皇子也放下他手里的茶杯。
见二皇子看向我的方向,我的步子更急促了,“二皇子”,我站定后作揖请安。
“不必多礼”,他示意身边的人下去。
我轻点头起身站在一旁,“不知二皇子这么早前来。。。?”。
“早吗?”,他看看窗子尴尬一笑,“是有些早,君君姑娘莫要拘束,坐下就好”,他继续说,“今天我来是想姑娘”,他暂停一下,这一暂停不要紧,我忽然想到前段时间仙仙给我说的话,吓得我汗毛竖立,我抬头看他,“想姑娘的蛋糕了,所以及早过来,用作早膳”。
我漏半拍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哦,哦,好,我马上安排下去”。
“君君姑娘不亲自做吗?”,二皇子睁大眼睛像是出乎他的预料。
也对,毕竟是皇子,皇子赏脸想吃蛋糕肯定要亲自做的,我点点头勾起嘴角掩饰我的失礼。
留二皇子在大厅,我往后厨方向走去,不曾想二皇子追在后面紧跟了过来。
“姑娘的手艺真是灵巧,瑶府宴席那天无人不赞美有加啊”,二皇子与我齐肩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承蒙二皇子喜欢,是我的荣幸”,我放慢脚步,心里盘算着拜托他仙仙的事情,可终是没有张口。他似乎看出我有话要讲,“君君姑娘是有话要说?”
我轻轻摇了摇头,毕竟我和他还不熟识,贸然讲出来恐不太好,“没。。没有”,我继续往后厨方向走,忽地一个顿力阻挡了我的去路,回过神来才发现二皇子拉住了我的胳膊,那力气坚定有力使得我不能挪步。我疑惑地看向他,他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盯着我出神,恍惚之后他松开手,“君君姑娘万万不用与我客气,我叫匡政,你可以像叫瑶熠轩那样直呼我的名字”。
听到皇子让我直呼他的名讳,我有些震惊到了,急忙下跪推脱不敢。
他上前扶我起来,“我说过是你的朋友,作为朋友叫名字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又何必非要加些复杂的名缀呢?”。
“二皇子,我是万万不敢的,您贵为皇子,我怎能直呼姓名,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我惴惴不安地推辞道。
见我仍不妥协,他忽地走近我,“如果你成为我的皇妃,是不是就会有胆量叫我的名字?”,他的眼睛里带着深情和少许的占有欲,那眼神多看一会儿都会让人心动不已,可我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去做皇妃,也没能力一直待在匡朝,心里更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眼前的人。
正当我被二皇子的话吓懵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转脸一看瑶熠轩正从远处款款走来,我忽地灵机一动,这不正是让瑶熠轩对我死心的时候吗,他也可以好好地跟柳语嫣相守白头。我咬下嘴唇狠下心,也不在乎是不是要掉脑袋了,“匡。。。匡政”,我盯着二皇子的眼睛,怯懦懦地喊出声来。
听我喊出他的名字,二皇子有些出乎预料,他瞬间笑着如释重负盯着我。正要向二皇子行礼的瑶熠轩听到我叫二皇子的名字瞬间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后我装作自然的跟他打招呼,“熠轩,你来这么早?”,我内心心虚极了,心像被连续抽打般的疼痛。
“有人比我来得更早”,瑶熠轩出神地呆愣在那里,生无可恋的轻声道。二皇子见状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抱拳作揖,“二皇子”。
“熠轩,你这么早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君君吧?”,二皇子边说边继续往前走。
“没。。没有,我一早去柳姑娘家办事,想到好久没见到君君姑娘,顺便前来拜见”。
听到这里我倒是被气急了,什么叫顺便!这么一大早去柳姑娘家做什么,我越想越心痛,但理智立马让我脑袋清醒过来,我不能生气,这种结果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但我脸上越是表现得微笑自然,心里越是痛苦难缠,一时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忽地二皇子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袖,“君君,君君”,我用力地勾起嘴角,装作无事的样子。
“我刚才邀请熠轩一块品尝蛋糕,后厨在哪,我已经等不及了”,二皇子欣然于他的邀请,而这却加剧我内心的翻涌。
绞心般的疼痛,我轻点点头,加快步伐朝着厨房走。
厨房里的氛围是我没有预想到的,二皇子手忙脚乱积极地帮助我做蛋糕,我低着头偷瞟到瑶熠轩站在那里,眼神躲避有些站立难安。就这样,世界上最漫长的时间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那冷凝了的时间我有些惧怕。
出锅的那份蛋糕,我没有品出任何味道,像是失了味觉。
二皇子对蛋糕很满意,离开时还说要带些回去给公主们尝尝。
“君君,明日宫中有事,后天再来看你”,这是二皇子在离开前,在马车车厢里留下的话。
站在二皇子车前,听到二皇子留下的这句话,不知道瑶熠轩是怎么想的,我倒是真想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消失。
拜别二皇子后,下人们纷纷识趣回别苑,只留下我和瑶熠轩站在门口。瑶熠轩眼神沉沉的毫无生气,他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我终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知道那是我自私心作祟。停下脚步没有转身,“没。。没事”,他淡淡地摇摇头,慢慢走开了。
我在门口驻足很久,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车上,最后消失在街巷。我什么都懂,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什么不懂?!可我就像浮游生物一般,不知何时就会离开这里,我怎么会舍得让那么美好的人承受我时刻会离开的痛苦,不知不觉我的眼泪已经滴成线流了出来,瞬间模糊住我的眼睛,我无力地蹲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不敢抽泣,只得默默地那样坐着。
管家从别苑里走出来,我听到脚步声急忙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
“君君姑娘,怎么不进去?”,他顺势站在我旁边,两米外的距离。
我强挤出笑容不敢看向他,只逃离地看往远处,“我这就回去”。
“今天公子很奇怪,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愉悦开心的样子,走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管家疑惑不解的语气说。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其他应答,对于这个问题我想瞎编也编不出继续聊的话,连个聊的方向都没有。
“我很早就在瑶府了,几乎是看着公子长大的,公子他生的美貌,才华非凡,从小就与众不同,每年参加明城的诗词擂台,次次拔得头筹,不仅文采出众,就连骑射刀枪也样样精通。记得有一次他随皇子们林子里打猎,皇子差点儿从马上掉下,还是公子奋不顾身一把拉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公子的腿却被锋利的树枝狠狠地刺穿,他愣是一声没哭。公子温文尔雅从不喜怒于色,不过最近像是变了,时不时傻笑,时不时忧郁,不知道是不是柳姑娘的原因,也是,公子大了,成年了,也会因为感情上的事情苦恼了”,管家如数家珍地聊着瑶熠轩的事情,滔滔不绝,可我爱听,我想多听些,就像我亲身经历了一般。
“他和柳姑娘呢?”,我装作不在意地问。
“几年前,老爷和柳家定了公子的婚约,公子起先不答应,但迫于老爷和夫人的命令,公子只好同意。在我们下人看来,公子和柳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家又是门当户对。柳姑娘自小就常来府上,公子也会时常去柳府,俩人算是青梅竹马。上次在瑶府你也见到了,柳姑娘花容月貌,长相在明城是数一数二的,自幼琴棋书画,有次还和公子吟诗作画呢,真是。。。”。
“君君”,仙仙的声音打断了管家的话,她从院内走出来四下张望,“听说二皇子和瑶公子来了,他们人呢?”。
我撑着腿颤颤地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土,腿有些坐麻了,“走了”,我转身往门里走,仙仙紧跟上来,道:“一大早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