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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让他心疼?

  时越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她经历的风风雨雨也算是不计其数,从来没有慌乱无措过,但和人讲这件事却是头一遭,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好。

  她拧着眉头,捋了捋头绪,开始构造故事糊弄顾庭筠。

  顾庭筠显然不知道她这点花花肠子,也不催她,过了许久时越才缓缓开了口:“我头一次知道,是小时候出去玩,磕碰出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我当时也当真是天真,竟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直到有一日我看到一个被刀划伤的小孩子坐在树下哭了许久,那血才堪堪止住,我才知道自己不同于常人。”

  时越顿了一下,思维仿佛回道了很久之前,接着又说道:“而且不同之处不仅在此,后来我逐渐发现我的感觉也要比常人灵敏上许多,视力、听觉、嗅觉、触觉都是,别人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感觉不到的,我通通都能知道。”

  顾庭筠听她一说,也没表现出惊异,倒是问了一句:“你的触觉比别人好?”

  时越听他这话问得突兀,他不关注别的问题,竟只单单问了这一点,只好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顾庭筠想问的话到了嘴边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点了下头示意时越继续说。

  时越话已至此,也就顺着继续讲下去了:“我当时就只当我自己比别人身体好一些罢了,直到后来离开西域去王爷那里时,才在情急之下发现了我这力量不仅如此,我可以与大地山河自然万物感应,仿佛那原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再加上世间一切皆是来自大地,因此我什么都可以操控。”

  时越顿了一下,刹那间那双眼睛里目光闪动,又迅速恢复如常,说道:“只是……不能用来杀人。”

  顾庭筠闻此死死盯住了她,问道:“不能杀人?”那为何你还能在战场上使用?

  时越凝重地点了下头,说道:“我杀人会伤及自己。只是我后来发现,我可以把力量与自己的武器结合在一起,这样就不至于发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了。”

  时越说完像是怕顾庭筠觉得她在敷衍了事一般,补充道:“至于这力量究竟源起何处,又是怎么来的,有什么别的作用我也不知道。”

  顾庭筠听完,一时之间也忘了根扎心底的猜忌,只是觉得心里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时越这天生神力对别人而言是怎样的存在,他不知道,但是落在时越身上,他只觉得心疼。她听觉比常人好,会不会因为些对别人而言为不可闻的动静被吵得一夜一夜睡不着?她触觉比别人灵敏,那受伤的时候会不会别人多疼上几倍,那她受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会有多疼?她的伤口能快速愈合,那她那一身平滑的皮肤下究竟埋着多少伤口?这些时越不肯讲,别人根本无从得知。都以为她是神仙,以为她神通广大不死不灭,谁又怜惜过她洒过的鲜血,甚至这人在他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也从来没有给过她特别的优待。

  顾庭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泛起的酸意,低声叫道:“时越。”

  时越听他语气有些不对,以为又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合他心意,以为自己是要穿帮,便保守地回道:“嗯?”

  顾庭筠那些问题在心中兜兜转转了许久,根本无法说出口。强行去抚慰别人不曾言及的痛苦,无异于把别人的结痂的伤口血淋淋地再撕开一遍,这除了让别人再疼一次,又能有什么用呢?

  顾庭筠佯装思考,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话锋一转问道:“你打算如何攻城?”

  时越听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便知道自己这关算是混过去了,她着一顿真假话混着讲算是把顾庭筠糊弄过去了,他应该不会怪她隐瞒了。

  时越闭了闭眼睛,觉得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终于能照到一线阳光了,哪怕那阳光会觉得不堪,会觉得可怕,但是那些原本打算深深埋在心底血淋淋的坑里的东西骤然被这么轻飘飘地用几句话说了出来,顿时觉得全身都松快了很多。

  时越回过神来,说道:“瀚东城既然只能从正门吊桥进去,那我们也没必要大非周章。那日我查看过那大门构造。”

  时越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拽过一张白纸,画出了瀚东城门的大概样子,然后说道:“这门也没什么特别,就是那固定吊桥的锁链设计十分复杂。”

  时越运作手中的毛笔,将那纠纠缠缠的链条画了出来,又把她对内里的齿轮构造猜测画了个大概,又在那锁链上用朱笔点了个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这里断裂,内里的齿轮就会运作,放下吊桥。”

  那目光中闪烁的坚定让人难以怀疑,顾庭筠也不例外,再加上时越服软的态度端正,就算他不久前才怀疑过时越与北契可能暗中有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也十分色令志昏地直接下令整装,明日攻打瀚东城,收复失地。

  黑色的工事塔在正午的阳光照得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但仍然像个黑色的幽冥站在那里,任由不同方向的太阳,将它伟岸的身影砸在地上,给地上的生灵一种死亡威慑,一排排的燕子在秋日渐凉的天气里一排一排地向南飞去,显得苍凉又悲壮。

  时越和顾庭筠登上那座塔,举着镜筒,看着远处的瀚东城门,为这一仗做最后的准备。

  时越认真地看了许久,才放下镜筒,迎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微微眯了眼睛,和顾庭筠说道:“他们在应该准备交班了,城墙上的弓弩也没有架起来,可以出动了。”

  顾庭筠也放下镜筒,点点头,向身后的宗林点了点头。宗林立刻会意,便转头走了。时越整了整铠甲上镶嵌的明珠,红色的披风在身后被微风吹起一角,哪里像是个凡人将军,倒像是个天将,单看外表也够得上战神之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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