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还有妹妹?
顾庭筠虽然不舍得她,但心里想着她此去不久就能彻底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堪堪把离愁别绪压在了心底,早于时越一天撤离了遂莫城。
他走时回望了一眼城墙上一身广袖白袍的时越,冲他挥了挥手,算是道了别。
时越站在原地看着乌泱一片的北颂大军远去的方向呆立了一阵,直到十二骑没入了地平线里,再也看不见踪迹了,这才回去。
次日,时越就带人启程回京临。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往时越一身铠甲立于火字旗下,率领重兵,这次罕见地受了重伤,这人突然也娇贵了不少。
西夏王为了犒赏她,亲自下旨安排了宽敞舒适的马车迎右相回京。时越也丝毫不客气,彻底在柔软的马车里躺了个肉酥骨烂。
齐天从她被顾庭筠血淋淋地带回来,就生怕她一不小心凉个透彻。于是时越养伤的这些日子硬是把齐天一个糙汉生生逼成了个无微不至的老妈子,时越每次出来透个气,齐天也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回京路上也一直跟在时越的车驾旁边,生怕路途颠簸把时相爷一身娇皮贵肉再扯出个口子来。
时越以往每次来来回回都像是赶着投胎一样,虽然她自己投胎没投成,倒累死不少良马,难得这么悠闲一次,她竟还有点闲不住,干脆掀开帘子和齐天胡扯起来。
“齐天,我万一伤势不好,以后四境安宁可只能指望你了。”
齐天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我看相爷现在这个精神头,再去打一个南越也没问题。”
时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人一点都不懂得心疼我,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从顾庭筠手下救我的齐天了!”
齐天:“……”我当年是不知道你这小白脸其实这么能打!
时越依旧扒在窗子上叨叨:“齐天,你不是一腔抱负吗,为什么对这话这么抵触?”
齐天抿了抿嘴,正色道:“我是愿意报国,战死沙场也无妨,但你不能有事,你不在了陈霖一!党独大,谁也没法守四境安宁。”
时越扑哧地笑了一下,说道:“你还真是抬举我了,我觉得……你就是一个上好的人选!”
齐天懒得和她废话,扯过帘子把她那张伤口未愈的脸盖住,驱马径直往前走。
时越在身后“欸”了几声,也没换回齐天一个回头,只好作罢,从车里摸过一本话本来消磨时间。
在路上晃荡的时候几乎让时间的流逝显得分外不真切,时越甚至没有计算准确的日子,就在不知不觉的日夜交替中,到了京临。
她南灭越国,又真在一月内北平契国,即使是在史书上也难以找到相提并论的英雄事迹,西夏王见到她回来,之前担忧她拥兵自重的心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还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接时越凯旋。
时越远远地看见城墙上一片明黄就觉得一阵头疼。
她知道西夏王怕他不受军令,强行给她一月之限,提防起她来真可谓是一丝不苟,如今当真凯旋,平定了南北又出来赏个甜枣。只是可怜她身体还没好利索,就要来应付朝堂之事。
时越进了城,立刻从生龙活虎逗!弄齐大将军的样子变成了个下车都要人搀扶的弱柳扶风样。
她被人搀下车,见了西夏王就要下跪行礼,西夏王一看她这样子,顿时心生不忍,连忙亲自扶住了她,说道:“时卿身体不便,不必多礼。”
时越勉强地扯出个苍白的笑容,“陛下恕我失礼。”
西夏王冲她笑了一下,说道:“今日朕来迎接爱卿凯旋,还特在宫中摆了宴,好好犒赏孤的大将啊!”
时越咳嗽了几声,轻轻摆手道:“能为陛下效劳是身为人臣分内之事。只是臣伤势未愈,今日宴会陛下可准我告假?”
西夏王摇头笑道:“缺了爱卿你,还算什么庆功宴?这样,你来,宴会上只管吃饱喝足,接着朕的封赏就好。”
时越只好摆出一副欣然愿往的神色,又要跪下谢主隆恩,西夏王看她这样子哪里敢让她跪,再次托着她怕她一头栽倒,赶紧让齐天把她扶上车送相府修养去了。
时越惭愧地谢了安,在车上坐定了之后,就把齐天打发去安排带回来的大军,之后才回了相府。
金伯听闻她今天抵京,早早就等在了相府门口,张望了许久,终于等来一个苦肉计使得出神入化的相爷。
老人家可能是老眼昏花,愣是没看出来她是装得,惊慌失措地把时越的车驾迎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时越一到京城,哪怕是在自己家也总是有种如芒在背的焦灼感,她担心隔墙有耳,即使在家也依然装的逼真,甚至硬是从脸上挤出了冷汗,吓得金伯当即要叫大夫来看,被时越叫住了:“不碍事,找药店按这个方子拿药就行了。”
金伯从她手里接过纸,颤颤巍巍地走了。
时越在他身后直起腰来,目送他走了,才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平日偷闲的藤椅里,坐了下去,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从熟悉的角度照过来阳光。
她还没闭上眼,就听金伯又折返回来,说道:“相爷,门外有个姑娘说是你的亲妹妹,要我把一封信交给你。”
时越没有接过那封信,只是略带怀疑地看了看金伯,说道:“我的亲妹妹?”
金伯点点头,说道:“她是这么说的。”
时越想了想自己从哪里来的妹妹,问道:“她说你就信?”
金伯抿了抿嘴,说道:“是因为……她和相爷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时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虽然保持着职业演员操守,没从椅子里弹起来,但也还是明显大惊失色。
这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时越接过信,立马撕开来看,只见开头便是,“时越哥哥,我是你的妹妹时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