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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终于脆弱?

  可时越私下里又偏偏还是个暴躁的疯子,时常口出狂言,但不论哪一种都不像现在这样脆弱无助。甚至连顾庭筠在她当年屈居王府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她这幅光景。

  顾庭筠虽然听她说不讨厌,但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嗯?”

  时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慢慢摇摇头,用略带嘶哑的嗓音说道:“方才魇住了,一时惊厥,没事。”

  顾庭筠知道她心里有事,但此情此景也不好逼问,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半会,便没有再问,拍了拍时越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本王在呢。”

  时越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掩盖住了眼睛里翻涌起来的黑雾。

  顾庭筠小心地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仍是有一点烫,便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需要叫军医来看看吗?”

  时越忙拦住他,说道:“没事,可能昨天喝酒受凉了吧,等会儿让齐天煎副药就好了,不必大动干戈。”

  顾庭筠知道她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便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时越见他终于不再提这事,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此时联军与北契相持不下,北契毕竟是兵强马壮,就算时越和顾庭筠合起伙来应付,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她来遂莫不过两月,西夏王已经接连发了两封金标急件询问时越归期。

  时越收到这急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说北疆情势紧急,不容有失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她留在这里的时间明摆着已经不多了,若是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那遂莫必破,那下一步倒霉的就是顾庭筠的阵地,唇亡齿寒的道理连黄口小儿都懂。

  她心中虽然有一计,但不到迫不得已也实在不愿意冒险。如今这催命一样的诏令背后,想来也知道是陈羽借着时越新封黄金战神的威名,顺利地收拾了南越残余,接着西夏上下一通忙活,把官员选派之类的流程走完,就算是彻底把南越并入了西夏的版图,随后朝堂上下闲下来,就开始动起了她这边的歪心思。随便找了个她时越在外会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心思之类的由头给西夏王上眼药了。

  时越在北疆应付敌军,手底下能用的人不过一个齐天,能完全听从他调动的士兵也不超一万,说来甚至是北颂十二骑在充当主力帮着西夏抵挡北契铁蹄,盟友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时越终于在收到第三封金标急件的时候,才终于下了决心打算把那不到万不得已才用法子使出来。此事在她心里压了许久,这一步实在惊险,她着实不愿意用,也就不曾何人言说过。如今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她令人叫来了齐天,想要商量一下此计。

  齐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白脸相爷正仰面躺在宽大的椅子里,手上捧着话本,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是来找他说正事的,要说她是来找人一起聊聊不务正业的心得体会倒还有几分可信。

  齐天见她没动静,就咳了一声唤起她的注意,没想换来时越一声嫌弃:“行了,别咳了,小心回头真装出什么病来。”

  齐天迎面被诅咒了一句,气得说不出话:“……”

  齐天斗嘴也斗不过她,便懒得和她逞口舌之快了,问道:“相爷找我什么事?”

  时越这才把坐姿摆正了一些,说道:“北契这边局势未定,陛下三番两次催我回京,还给我下了一个一月的期限来摆平北契。可能是朝中有闲人又趁我不在弹劾我要拥兵自重了,你看眼下该怎么办?”

  齐天拍案道:“一月?天王老子也摆不平!这是北契,又不是黄口小儿打群架!”

  齐天这几日一直见有好几封金标急件送进时越帐子里,但又不曾听闻时越真有什么动静,正还觉得奇怪呢,今日听时越这么一说,才知道是这么回事,顿时暴脾气就上来了。

  齐天虽然不算有文化,纵然是跟着时越读过几本兵书,但是生气起来也还是没有领会到时越那样冷嘲热讽的精髓,情绪表达起来显得异常朴素,只能愤愤一拍桌,怒道:“这帮狗官真是比你还不如,若是没有你北疆怎么办?谁来守?指望人家颂军吗?”

  时越先是被他突然拍桌惊了一下,琢磨一番,还是实在是没想明白他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也不知道接什么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挪开了视线。

  齐天向来是沉稳得很,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尤其是拜了将军之后,这种失态更是少见得很,从暴怒中缓过劲来,叹道:“属下无能,一个月之内摆平确实没办法,相爷你打算怎么办?”

  时越哼了一声这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道:“本相倒还真打算在一个月之内平定北契这帮疯狗。”

  齐天一双眼睛睁得大到连牛看了都觉得自愧不如,惊道:“有这法子何不早用?”

  时越:“……”果然这粗老爷们不懂得怜香惜玉,这若不是伤筋动骨,一步走错就要陪上小命的法子,她何必私藏不早拿出来?

  时越真是要被这四肢发达哦头脑简单的东西噎死,反问道:“那……若是这法子可能要我命呢?”

  齐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他自己倒是觉得为国捐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眼前这小白脸丞相或许完全不这么想,他也不好说什么,便问道:“那相爷现在说出来,是打算用了?”

  时越知道这钢铁直女根本就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心里暗暗奇怪宗林是眼瞎还是心盲,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随后略显失望地靠回椅子里,正色道:“是啊,不然我回去,靖安王爷也没有义务留下替我们拼命,届时北疆门户大开,从这里到京临都是平原,北契打到国都只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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