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被调戏了?
时越到底还是脸皮薄,到了离营地二里的地方就说什么都不依,把顾庭筠推到他自己的马上。
联军两大主帅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喝酒偷情,风花雪月得不亦乐乎,然而倒霉的宗林和齐天就没有两位上司这么好的闲情逸致,来来往往的前线战报,琐碎的军务被无良主帅甩手扔在了他俩肩上。
第二天一大早鸡都还没叫,时越就被齐天一嗓子吼了起来,从被子里生生被拽了出来。时越眯着眼睛瞟了一眼,看见是齐天,顿时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一个头两个大,于是背对齐天,尽力往床里面缩了缩,并用被子蒙上了耳朵,试图把自己和这烦人的东西隔离开。
只可惜这不是相府,床榻没有那么宽大,于是时大相爷终于被百折不挠的齐天揪了出来。
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时越靠着床睡眼惺忪、披头散发地坐了起来,齐天站在时越床边,对着眼睛要睁不睁的小白脸相爷讲起了军情。
时越对他这异于常人的激情实难理解,没忍住骂道:“莫非就差这一两个时辰吗?”
齐天自己精忠报国,大将军当得时常废寝忘食,于是自然就十分不能忍受时越这种懒散的样子,当即表达了不满:“我这不是着急吗?你到南疆的这几个月,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有很多都等着你定夺呢!你倒好,除了喝酒就是睡觉!”
哎呦!这一段时间不见出息了,都快被人挖墙脚就算了,还教训上我了?时越当即清醒了一点,勾出一个朦胧又欠揍的笑容,说道:“大哥,你这么着急,不如快去京临西郊望山定块地,折腾我作什么。”
齐天:“……”京临西郊望山乃是西夏许多达官贵人的陵墓坐落之地。
齐天心中怒火更甚,但也实在是没想出更恶毒的话回敬她,只好放弃回骂,也不打算以理服人,准备动手揍他。随即又想到这人已经不是当初和他一起混在魔教里的教主了,踌躇半晌愣是没敢动手,窝囊得很。
时越就算原来有些困意,这会被他一通闹也闹散了。她使劲揉了一把脸,捏了捏鼻梁,突然严肃了些许,说道:“齐天,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你大可以自己决定,无需事无巨细地过问我。你迟早要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
齐天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愣住了,他被时越一手提拔起来,早就习惯了大小事情都跟着时越,纵然他再怎么看不上时越散漫的性格,也从未质疑过时越的才华。他从不觉得自己能比得上时越,更不要说代替她站在一国主帅的位置上。
齐天刚想说什么,只见时越又缩回了被子,模糊的声音幽幽传出来:“你要是真的决定不了,就把他们都写下来给我过目就行,等我再歇息片刻就告诉你。”
齐天:“……”
齐天也是真服了,但是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敢打,就算敢也没几分胜算,就只好忍气吞声地滚蛋了。
时越再醒来竟是被一只手生生摸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顾庭筠。顾庭筠被发现了也没有羞愧,趁时越还没来得及反应,蹭地把嘴唇从时越的眉心离开。
但一只手还留在时越的额头上,蹭了蹭,才说道:“你有点发烧。”
时越猛地想起什么似地难堪地一把捉住他的手,然后一个猛子弹了起来,身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时越妖力附带的灵敏感觉在顾庭筠身边总是会丧失作用,顾庭筠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大大剌剌地到了自己身边做了这一系列动作,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
顾庭筠想过她的各种反应,但她有这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在意料之外,他只好试探着伸手抓时越的手,好在这次她没有躲开,顾庭筠暗暗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时越,怎么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时越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额头渗出的汗珠,觉得自己是反应过激:她睡觉从来不敢睡得特别死,哪怕是睡得再深,若有人靠近也不可能这般毫不察觉。
此刻的她就像个骤然被人打破了城墙的守将一样,一时没能接受,反应有些激烈。她缓了缓,才哑着嗓子低声答了一声:“无碍,突然醒来有些惊着了。”
时越不愿意说自己是因为一直对顾庭筠的防备突然没用了,一时惊悸,就只能敷衍一下,生怕他伤心。
顾庭筠却暗自明白了她未能宣之于口的话,慢慢靠近一点,把时越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你在我身边大可不必有那么多防备,你只要不讨厌我碰你就好。”
时越那张脸像浸了水的白瓷一样,几根湿漉漉的黑发粘在时越的额头上,脸色被衬托得更加苍白,她闭了闭眼睛,伸出手回抱住顾庭筠,说道:“不讨厌。”我要谢谢你呐,怎么会讨厌。
谢谢你拉我重回这人世间,谢谢你告诉我原来没有那些防备竟也是可以的。
时越恨不得能让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让那些无常的战场,苍凉的世道,都通通退避三舍,一方天地不用广阔,只要能容得下两个人就好。她从小到大从没有这么渴望能抓住一个人的时候,如今她真想就这么把顾庭筠带走,带到一个桃源,就这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她不能,因为她一直都知道,顾庭筠许诺她的以后,是六国一的以后。时越不敢逼他像自己一样胸无大志,她一如往常地对自己在任何选择中成为被选中的那一个不抱任何希望。
她所能做的,仅限于在能抱住他的时候紧紧抓住他罢了。
顾庭筠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奇怪为何怀里这人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时越平日里一副右相高贵又不近人情的样子,随时自带闲人退散的气场,张口除了政事就只剩下冠冕堂皇和冷嘲热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