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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没了下属?

  时越被他这一反问惊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了还又心思关心自己会不会死,但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声音冷静下来:“去取井水喝吧,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魏楚闻言看着时越呆愣了片刻,才说道:“相爷,你是不是一直在等一个大举出兵的理由?”

  时越一双向来要睁不睁的桃花眼难得睁大了,她当然明白魏楚在说什么,她想打南越,一直师出无名,若是魏楚今天因为一杯南越毒酒死了,南越是西夏南疆疫情罪魁祸首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魏楚一颗榆木脑袋都想得明白,时越早就想过一遍,但她怎么舍得,一个说要跟她上战场,要跟她建功立业的少年,就这么丧命在南越狗贼一杯毒酒下!

  时越厉声问道:“你是不是一杯酒喝坏了脑袋?怎么打南越那是我的事情,和你这小兔崽子有什么关系?”

  魏楚看时越没反驳他这观点,倒颇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笑道:“相爷,我一直想当个像相爷一样的英雄,文能安帮,武能定国,可我也自知资质有限,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相爷和家国做的事情了。”

  时越怕他少年冲动,一把拉住他,又道:“呵,你才多大?”就敢这么否定自己这一辈子。

  魏楚这会倒不笨嘴拙舌只会骂娘了,当即回道:“比相爷小两岁,相爷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官拜右相了。”

  时越心里大惊,心想你和我比什么,我是个联通万物的妖孽,又恰逢贵人指点相助,但这些话她也不想说,只是含混不清地说道:“魏楚,军令你也胆敢不听?”

  魏楚单膝跪下,说道:“相爷,我意已决!”

  时越无心家国惯了,实在不能理解这小小年纪哪来的如此家国大义:“你不是说以后要跟着我吗,命都不在了怎么跟?”

  魏楚抬头看着时越笑了,颇有点悲壮的意味:“相爷,我愿用忠魂,伴随相爷左右。”

  时越心里那一股苍凉的无力感蔓延上来,但仍然不愿意就此放弃:“你当真想好了?你才二十出头。”

  魏楚再次沉声道:“我意已决!”

  时越合上了眼,将眼底一下子涌上来的黑雾压了回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衣袂一甩转头走了,她终究是不能替旁人做选择。

  时越原本睡眠就因为过于灵敏的五感浅得厉害,被一条人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更是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一晚上简直比没有睡觉还要累,早晨更是被人一嗓子吼得愈发清醒。

  只听一个亲卫慌慌张张地跑到时越屋外大喊道:“相爷,不好了!”

  时越被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得眼睛有些疼,又被这当兵的大嗓门一吼,更加心烦,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哪想那当兵的十分不识时务,直接推门进来喊道:“相爷,相爷,楚子死了!”

  时越压住了心底那一股暴戾,眉间一凛。

  这一出戏还是要演完的。

  她腾地坐了起来,眼睛一下子清明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大惊道:“什么?谁死了?”

  那亲卫说道:“楚子!就是昨天随大帅一同赴宴的魏楚!”

  时越匆忙起来换了身衣服,跑到那屋子里,只见昨晚还生龙活虎的人,如今双目大睁,脸庞浮肿,皮肤青紫,外加屋子里难闻的气味,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时越,魏楚死了,死状和她见过的那些横死的百姓一样。

  时越当即勃然大怒,身边气压骤降,喝道:“南越巫毒小人欺人太甚,竟然明目张胆设鸿门宴,杀我西夏兄弟同胞!”

  周围人一听便明白了缘由,定是昨日那东崎老贼在酒里下了毒害了魏楚!国仇家恨在前,也没人过问为何同样是喝了酒,时越却仍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方才去通报时越的亲卫领头跪下,吼道:“愿意为相爷马前卒,不灭南越誓不回!”

  其余一众人也纷纷跟着跪下,吼道:“不灭南越誓不回!”

  “为楚子报仇!”

  “对!报仇!”

  时越闭了闭眼睛,缓了下神,说道:“传我命令,十城守卫,集结于哨楼前,等我命令!”

  领头的亲卫立刻道:“是!”

  时越不忍地看了看那横死的少年,走过去,抑制苍白的手覆上了魏楚未能瞑目的眼睛,替他缓缓把眼睛合上了,时越心道:“魏楚,我绝不会让你白死。”

  时越带兵一路几乎没有遭到南越的有力抵抗,南越即使是有北契这样的强大盟友,也是远水不解近渴,等到时越一路向南直逼南越国都千仞的时候,南越的消息才堪堪传到了北契。

  北契倒是信守承诺,当即发兵数万攻打西夏北疆遂莫城,当地西夏军不敌,接连败退,还是顾庭筠带着北颂十二骑赶到结了围。但战事依旧是胶着得很厉害,北契带着报复颂东瀚海关时越诡计的心思,来势甚是汹涌。

  时越从顾庭筠的来信里大概知道了北疆情势,便更加无意在南越耽搁,她无心恋战起来,就彻底丧失了徐徐图之的心思,在千仞脚下休整了仅仅一日便发起了最后的围城之战。

  越公知道大势已去,还没等时越开始攻城,就城门大开,让东崎煌带着一众朝中肱骨出来投降了。

  时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心里的迷雾越来越重,南越想来诡谲,最后一仗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容易。

  她远远看过去,她目力过人,清楚地看到城内空无一人,昔日繁华的国都这时候空旷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若是东崎煌以身设套要和她以命换命也不是不可能。

  时越只身上前,对着东崎煌说道:“东崎丞相这是何意?”

  东崎煌出列,依旧是挂着一张让人找不出破绽的假笑,冲她了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客气地说道:“我奉我王的命令来此向贵国和谈,请相爷随我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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