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要出征了?
顾庭筠和他那王兄兄友弟恭的故事被天下当佳话穿了多年,时越倒是也没见两个人有多亲近,看着最多就是比普通君臣要近一些吧,除了赏钱赏地大方一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当年锦绣都城里一心报仇的靖安王爷变成了如今四处飘荡的顾庭筠,时光在走,人在某种程度上却也没怎么变。
时越忽然觉得其实这人一张笑面下,其实有诸多无奈,一个心怀天下的新君如何能忍一个手握虎符的人在身边这么久,看他一步步建立起颂云十二骑,看他一步步成为这个国家的顶梁柱,况且这人还好巧不巧姓顾。
天家无父子,更无手足。
那些浮于表面的平静之下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风起云涌。
时越很快就没空关心顾庭筠的家事了,西夏王一封派她上南越前线的圣旨被连夜送到了他手上,附带一纸南疆前线战报。
南疆遭越国侵犯,南越用从未见过的巫蛊之术将西夏边境十城太守品阶的官员灭了门,边疆士兵也因此术损失惨重,这些人死状都极为惨烈。
这些事情与此前齐天来通报给她的一模一样,眼下这是终于藏不住东窗事发了。
时越冷笑一声,陈霖那老东西,虽然年轻是中过状元,是个舞文弄墨的文曲星,但也注定了只能是个粉墨登场的祸害。时越虽然心无天下,也不想没事就上前线舞刀弄棒,但是天命难违,便打算连夜和顾庭筠告个别就赶往南疆。
顾庭筠自从回来也不在那恢弘的靖安王府住,一直住在东郊别苑里,外人传言靖安王爷浪荡成性,那别院在骊阳人眼里已经快成一个淫窝了,时越去的时候倒是觉得这地方比他那相府热闹不了不少,只有寥寥几个家仆罢了,连只鸡也没有母的,更别提有什么国色天香能入得了靖安王爷眼的。时越倒隐隐松了口气。
时越去顾庭筠书房的路上草草看了看他这院子,觉得甚是别致,想起来以前顾庭筠开玩笑说要把她藏在这里,时越脑海中竟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不该有的念头,囚禁爱,啧啧,真是想想就刺激。
不过如果这六王一,四海平的时候,她还有命在的话,能来这里了结余生也不错。
顾庭筠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只说让她等等,还神神秘秘不说去干什么了。
时越百无聊赖地在他书房里跺着步,思绪一会飘到南疆,一会飘到西夏,最后落在了顾庭筠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离愁别绪作怪,这个以往总是让他难以安放的王爷这时候想起来倒都是好处。他虽然死傲娇,经常凶巴巴,偶尔还油嘴滑舌,长袖善舞,但英勇无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关键是拿了些温情送来给了她。
她一阵乱想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随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阵香味。
时越猛地转过头去,看到顾庭筠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把门顶开,双手端着一碗面,一碗撒着葱花、肉末、荷包蛋还有鸡蛋壳的面,尊贵的靖安王爷像是端着什么宝贝一样,小心得近乎虔诚。
时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见顾庭筠把面放在桌上,把他拉过来,笑着说道:“时越,过了今天就二十又三了吧。”
时越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过生辰,但今日又并非是她的生辰,却也不好扫了顾庭筠的兴致,便惊喜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今日?”
顾庭筠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五两黄金从大师那里买来的。”
时越:“……”
就知道那大师绝对不是正经大师,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时越没爹没娘,小时候简单庆祝过的一两个生日也不过是被抱回去的日子罢了,自从离开了孤儿院她自己从来没庆祝过什么生辰。那日写在签上的生辰也不过是她胡写了一个。
不过也不算胡写,若是顾庭筠细细回忆两年前的十月二十就能想起来,正是七年前这一天,时越在他府上被他强逼去西域剿灭魔教的时候,也就是时越刚穿进这本书里见到顾庭筠的时候。
时越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裂开了,绽开了一个笑容,眉眼之间全是温柔,与顾庭筠曾经朝堂之上见过的疏离不同,与战场上见过的狠绝不同,与平时见他多少带着的客气和冷漠也不同,就像是太阳熊熊燃烧了一天,终于等到晚上回家洒下的一片温柔的暖和。
时越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慢慢把那碗面吃完了,连鸡蛋壳也没剩下,就像是品尝未曾得见的山珍海味一般。
她吃完之后,满足地擦了擦嘴巴。回想了一下顾庭筠这些日子的不正常举动,总觉得不太能接受,这个嘴里每天叫嚷着“君子远庖厨”的金贵王爷总是呆着厨房,其实就是为了研究一碗面是怎么做出来的。
其间据齐天说有一天见王爷在厨房做什么新武器,炸得厨娘灰头土脸地尖叫着跑出来了。
时越这时候突然觉得靖安王爷锅里是柴米油盐也好,哪怕是砒霜毒药也罢,反正她一个妖孽百毒不侵,也就勉勉强强甘之如饴了吧。
顾庭筠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完了那碗面,得意地一挑眉,说道:“怎么样,本王手艺不错吧。”
时越把最后一点鸡蛋壳咽下去,把碗一放,竖起大拇指评价道:“不错,很不错。”又明知故问道,“王爷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歇下?”
顾庭筠顿了一顿,十分不情愿地答道:“有人告诉我你收到了一封金标急件,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要走了?”
时越本来想笑话他多大人了还这么优柔,还不如以前道别干脆,况且这次还不像当年一样不知何时才能等到重逢之日。但是她实在是吃人嘴短,只好点点头说道:“是,南疆那边南越犯境,我必须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