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白莲花过招?
顾庭筠隐隐觉得她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味,但是一时也难说出个一二来,便说道:“你不介意就好,若你不愿意见她不见便是。”
时越这才略带疲惫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顾庭筠讲身上的外袍解下来披在时越身上,环着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身后两个小姑娘初来乍到也不敢偷听主人的交谈,站在两人不远不近又刚好不至于听到内容的位置。
顾庭筠看了看她们二人,又压低声音说道:“时越,不出意外的话,我过不了多久就动身去前线,你一人在这里万万要小心谨慎。我已经吩咐好了,来人千万不要见。”
时越听他这话唠叨了不知多少遍,心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竟然也是个碎嘴呢,嘴上却答应的好听:“嗯,我知道,你放心去吧,照顾好自己。”
顾庭筠丝毫不怀疑她能处理好这些琐事,也不再唠叨,就坐在一边静静陪着她。
时越将脸上的书再次拿下来合上,随手放在一边,问道:“这一仗非要你亲自去不可吗?”
顾庭筠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虽然没了虎符,但在北颂铁骑里的军威还是在的,宗林虽然已经能独当一面,但未必镇得住这么大阵仗。”
时越对他所说之事又何尝不知,只是她自己兔死狗烹的下场还清晰得历历在目,难免有些杯弓蛇影,这一仗西夏落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那么等四海归一……顾庭箜还容得下这个军威犹在的亲弟弟吗?答案几乎早就是确定的。
时越不由自主地抓住顾庭筠的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仗赢了之后又当如何?”
顾庭筠从她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了隐藏的意思,回握住她的手,说道:“我想赌一把。”赌顾庭箜还知道他这大半江山都是他这弟弟打下来的,赌顾庭箜还惦记着血浓于水。
时越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顾庭筠这人就算是从小见过了世间最鬼蜮的伎俩,见过了最狠毒的人心,却仍然怀着一颗真诚又善良的心,他擅长揣度人心,却不擅长用同样的东西来武装自己。时越想问他,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多此一举,既然顾庭筠愿意赌,那就陪他赌一把也无妨。
顾庭筠将他揽入怀中,时越丝毫没有别扭地将头靠在了顾庭筠的颈窝里,上挑得分外多情的眼睛此刻看不出一点情绪。
时越虽然身上被顾庭筠捂热了,但是心里却是一点一点凉了起来,她这人患得患失习惯了,原本总觉得顾庭筠本就不该属于自己,但到了真的快要失去的时候反而又甚是舍不得。
顾庭筠这关于青梅竹马的报告打得也算得上是及时,第二天时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里有一阵久违的喧闹,时越眉头一皱,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顾庭筠那倒霉表妹来了。
时越丝毫没有心情出去和这人打招呼,实在是连个过场都不愿意走,反正她一向做事无礼,倒是不怕别人嚼舌根子,洗漱之后又转头回屋子里看话本去了。
但是时越这话本还没翻过两页去,就见这避而不及的麻烦竟然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洛因轻轻敲了敲时越的门,客气地低声问道:“时大哥在吗?”
时越:“……”这他娘的,还时大哥……
时越心道这人都找上门了,好像不理也不合适,便把话本往旁边一丢,应道:“进来吧。”
房间门被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推来,一张清秀姣好的容颜映在时越眼底,不由得让时越觉得不大舒服,典型的绿茶标配长相,在这张脸上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表情,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时越一阵反胃,但是也不好直接一见面就给人家个臭脸,还是尽量露出个不怎么真情实意的笑脸,说道:“你就是王爷的表妹吧?”
林洛因点点头,甜美地微笑道:“是的。”
时越点点头,不冷不热地说道:“欢迎你住这里。”
林洛因是个人精,听出她语气里不善的成分远远大于真的欢迎,心里也不太舒服,这人怎么一见自己就有这么大的恶意,莫非是已经提防上自己要抢走顾庭筠吗?
时越见她不说话,也没心思猜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懒懒地伸了个三尺长的懒腰,说道:“若是没有要紧事,便回去收拾东西吧,初来乍到怕是烦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吧。”
时越这话说得一语双关,也不知道这林洛因究竟听明白没有,时越便重新拿起她冷落了片刻的话本接着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似乎面前这个娇俏的女人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林洛因面子上虽然有些挂不住,但是也断然不敢在时越面前显露,现在天下谁人不知道靖安王爷顾庭筠风流成性,竟然还偏好异常,吃腻味了沉鱼落雁,非要尝尝这龙阳之好的滋味,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甚至还甘愿为了这个男人领罚禁足,这样一个人就在她面前恃宠而骄,她倒是一时间也不敢做什么。
林洛因原本以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这样的女子,但是这姓时的却显然是个例外。
林洛因在长袖里握紧了纤纤十指,面上却还是一副尊敬有加的样子,甜美道:“多谢时大哥体恤,我这便去了,不叨扰了。”
时越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权当是应允了。
林洛因出了门,守在一旁听了全程的婢女便凑上来愤愤道:“这姓时的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勾栏里的小白脸罢了,怎敢这么和小姐这么说话,他……他难道就不知道小姐可是与王爷有婚约的吗!”
时越就算是妖力尽失,早就不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了,但是这婢女的大声密谋她还是听得到的,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