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本王要殉国?
到了王宫,随手将佩剑碧云摔到宫门口检查的侍卫身上,快步进了御书房。西夏王正在案后看着奏折,见时越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时卿不必多礼,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时越还是作了个揖道:“陛下,微臣方才收到北颂前线急报,说中山和北契结了盟,现在天元山和瀚海关同时受到了攻击,北颂抵挡不力,希望陛下出兵救援。”
北契向来不与别国来往千真万确,之所以这么痛快答应了中山出兵,是因为中山王甘心当了北契王的“儿皇帝”,这才把北契拉了出来。如此一来甚是出乎意料,燕云十二骑又没有主将在,宗林自己一人着实难以兼顾两边,国内援军过来至少需要半个月,这中间的时间只能靠硬拼,损失惨重是情理之中。
时越大概把情势向西夏王说了个大概,西夏王想了想,问道:“时卿有什么想法?”
时越连忙跪下,郑重地说道:“请陛下出兵北颂,行盟友之责。”
西夏王道:“时卿,你此次提盟约的初衷只是为了确保我西夏四邻安稳,而非真的结什么盟友。况且我们如今尚未接到北颂来信,贸然出兵岂不有损我大国威严?”
时越直起腰,坚定地说道:“陛下所说微臣自然清楚,只是那北契素来以兵强马壮著称,若此次破了瀚海关,拿下北颂,下一步倒霉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西夏,到时候我们对上北契和北颂旧兵能有几分胜算?唇亡齿寒之理,陛下自当比微臣更清楚。”
西夏王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时越扶起来,叹道:“时卿所言孤自然清楚,只是若如此出兵……”
时越顺势接下了话,说道:“陛下放心,微臣愿亲自领兵,若不成还请陛下责罚。”
那北契是快硬骨头,曾经多次与西夏交锋,西夏拼尽全力也不过得个勉强平手的结果,唇亡齿寒之理西夏王并非不懂,只是如今出兵原本就被朝中许多官员反对,若此一役战败,朝中非议又要滋生,时越首当其冲,西夏王不舍得时越,但听闻时越此言,又实在难以拒绝。
西夏王最后还是有些为难地说道:“时卿先容朕想一晚,明日早朝再做打算。”
时越还想说些什么,但也不好多言,便跪安了。
时越回到府上,金伯已经替他备好了午饭,但时越却无心吃饭,满心全是明日若西夏王不同意,北颂之围如何能解,纵然她对顾庭筠感情并不能算是多么深厚,即使是短暂地色迷心窍了一段,但也仅仅只是须臾罢了,但时越虽然自认为多年沉浮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是念及顾庭筠以前也算是救了她几次,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虽然时越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怒都在脸上表现了,再加上在自己府上懈怠了些,没及时掩饰好神色,眉宇间隐约透露出一股阴郁的气息,齐天与他在一起混了多年,自是对她的这些表情动作再熟悉不过,便问道:“相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时越一直觉得自己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开心的也就罢了,烦恼的事情则不该让毫无关系的人替他分担,徒增烦忧罢了。听齐天问他,表情便迅缓和温柔了下来,说道:“没什么,明天我可能就要出征了。”
齐天一听此事,诧异道:“战场刀剑无眼,相爷为何非要亲自以身犯险?”
时越:“顾庭筠之前救过我,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齐天担忧道:“教主!”
时越:“不要叫我教主。”
齐天改口道:“相爷,当初我们从雁北出来时候,若不是那躲开得及时,现在相爷您能好好坐在这里?”
时越没说话,齐天以为自己有说错了话,正欲道歉,却听时越叹了口气,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就此做个了断,以后不再相见也好,其他也罢,都好。”
齐天听她这话便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识相地闭了嘴。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日早朝。西夏王能把西夏发展到经济军事巅峰,能任人唯贤到把年纪轻轻的时越提拔到如此地位,又岂是池中之物?当朝力排众议,大手一挥,任命时越为帅,齐天将军为副将,率领五千精兵出征北颂边境支援盟友,即日启程。
时越披上了铠甲,骑马瞭望北颂方向,战神之气骤然勃发。文武百官随西夏王一同登上京临城墙,目送时越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北颂边境出发了。
而此刻瀚海关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顾庭筠握着的剑上还有没有凝固的血顺着剑刃滴滴答答的留着,握着剑的那只手连手指甲都已经劈了。
国内援军还在路上,燕云十二骑早已折损过半,这几日完全是在凭借天堑负隅顽抗,中山前些日子遭顾庭筠打击,元气尚未恢复,此次强攻天元山难免力不从心,又有宗林在,尚可抵抗一阵。
瀚海关确实是难以抵抗那北契铁骑了,北契铁骑本就凶猛,更何况此次北契对燕国志在必得,兵力也是数倍于燕云十二骑,这一仗勉强退了北契,北契若强劲来犯,瀚海关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顾庭筠带着残兵回了关内,问身边一副将道:“援军方面有消息吗?”
身边人摇了摇头,绝望地说道:“回王爷,没有。而且宗将军那边有消息,说是天元山敌军今日攻势也比前几日强了,若是援军再不到,怕要失手。”
顾庭筠闭了闭眼,等眼前的那一片血红散去,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了城墙,将手中长剑抵在地上,双手撑在剑柄上,看起来疲惫极了,全身仿佛都靠着一柄剑支撑着。
他想:“国内援军来的话,极速前进也不会少于十日,这才第三天。”
莫非我真要殉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