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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再受重伤?

  顾庭筠回了京城才知道他那王兄也没有要紧事,顾庭箜突然不知道怎么想起来搞一出祭祀来,连带着天地和祖宗一起祭拜个一溜够,天皇贵胄的王爷不在不合适,这才急急忙忙把顾庭筠召了回去。他应付完了之后连夜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几乎是空空如也的大营,只剩了看门守家的,再结合不远处滚滚浓烟,很轻易就能知道这帮人都干什么去了。

  顾庭筠知道时越这人虽然脾气臭得很,对别人的态度基本都好不到哪里去,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拿无辜人的性命当儿戏,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边浓烟方向的地形——只有西边有一处村落,时越必然是去那里救人了。她能操控火焰,能点也就一定能灭!

  但顾庭筠万万没想到自己再次接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时越!他甚至无心去管那些素昧平生的百姓,一心全在怀里这人身上了。

  “时越,你醒醒!”顾庭筠发疯一样晃了她几下。

  时越勉强伸手攥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都显得不真切:“是我的错……”

  顾庭筠看着时越身上一身血,感觉自己抱着他的手都快要抖得脱力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捧不住他的七魂八魄,这妖精就彻底在他怀里灰飞烟灭了。他一时间也没心思管是谁的错,只来得及确认她还醒着,赶紧把人抱上马带回了大营。

  时鸢被时越亲卫完好地强行带回了营地,此刻正在营门口红着眼睛和拦着她的人纠缠,骤然见到了顾庭筠抱着时越回来了猛地扑了上去。顾庭筠原本还疑惑谁这么大本事,能正面在到处都是自己人的地方给他一刀,知道看到这女人袖口沾的血迹,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顾庭筠身形一闪躲过了时鸢,冷冷地说道:“让开。”

  但突然又被眼前这人几乎和时越如出一辙的脸惊了一下,皱眉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否则,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他平日里嬉笑怒骂也好,挂帅上阵也好,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冰冷可怕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不觉得他好亲近,而这一句更是含了龙子皇孙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时鸢被他这一句吓住了,她虽然年少算是过过一段苦日子,但却从未听过这种生硬的话,眼睛更红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顾庭筠抱着时越回了帅帐,把她好好安放在床上,伏在她耳边说道:“没有旁人了。”

  时越皱了皱眉头,勉强睁开眼睛,眼底黑色的雾气愈发汹涌起来,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凶猛,像是……走火入魔。顾庭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忽然弹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时越方才并非完全失去意识,只是感觉那纠缠了无数个夜晚的漫天火光继他放火烧了南越王宫之后再一次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她全身都像是被那火焰反反复复炙烤了无数次,痛不欲生又无处可逃,这时候就算眼前挡得是天王老子她也能撕碎。

  顾庭筠没想到这前一瞬间还赖在他怀里的妖精一下子就来了劲,想都没想,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

  他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一下子把时越那一股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的气焰压了下去,只见她眼里的雾气慢慢褪去,恢复了清明,松开手,将顾庭筠一把拉过来,揽进了怀里,勒得顾庭筠愣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顾庭筠虽然觉得死在美人怀里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但显然眼下这情形显然不合适,赶紧伸手在时越后背上拍了拍,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低声说道:“先把你的伤口处理好,回头给你抱个够……”

  时越周身再次升腾起一股黑气止住血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手上的力道微微松懈下来。顾庭筠这才放心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今晚是怎么回事?”

  时越暗自以为他是生气了,赶紧抓住顾庭筠的手,不安道:“我……”

  顾庭筠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唇,柔声安抚道:“我没怪你,你慢慢说。”

  时越抓住他放在自己嘴唇上手,闭了闭眼睛才又继续说道:“有奸细把你不在军中的事透露给了西祁人,我没办法,只能快速退军……我原本打算赶过去救火,但……”

  顾庭筠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大概知道了始末,便打断了她:“你没想到时鸢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时越沉痛地闭上眼睛,点点头,“那个村子,是我小时候的家……”

  顾庭筠闻言一惊,他大约只知道时越小时候住在北颂西夏交接处,靠着西域,但并不知道竟然刚巧在这里,也难怪时鸢会如此激动。

  “这事别和她说,我怕她……”

  顾庭筠突然心疼了起来,时越竟然宁肯让时鸢恨他一辈子,也不愿意让她自责。他皱眉问道:“你何苦……”

  时越不知道顾庭筠会错了意,只是摇摇头,眉间褶皱深重起来,沉沉地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

  顾庭筠伸手摸着她的下颌线,问道:“那你呢?”

  时越眼角有些湿润,原本带些上挑的眼角被一点氤氲的水汽蒸腾得有些模糊,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在其中。

  顾庭筠不由自主伸出拇指轻轻替她把那泪珠抹去,只听时越低声说道:“王爷见笑了,我……”

  顾庭筠再次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你自责,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若你实在无法面对时鸢,我可以让宗林亲自护送她回北契去。”

  顾庭筠自从与她在西域边界一箭决断之后就再也没见她为什么流过泪,此前受同侪排挤,身负重伤也好,都从未见过她露出过这样软弱的一面。原来她这样一个素来强硬的人,竟然是偶然间软弱的样子比她受伤流血的样子更让人担惊受怕。

  时越沉声道:“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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