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希萌今天起得很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因为今天,她要和自己的心上人百里子暮进行一人生中最重大的一场盛宴。
卯时四刻,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尧希萌的房间。伴随着带有朝露气息的微风,她走到了院子里,打开了梆梆作响的大门。
“来了……呦,大师,您怎么来了?”
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为她指路和请期的算命先生。
“哈哈哈,今日喜鹊落东门,户中鸳鸯双对,老朽特地来此庆祝啊……”那位算命先生笑了笑,随后递给尧希萌一个纸袋子:“匆匆赶来未曾带人事,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不必客气,多谢大师了……”
待那位算命先生走后,尧希萌便打开了那个纸袋子。里面是几张窗花,上面是一个“囍”字,下面是一对戏水的鸳鸯。
随后她便走进了屋子里,将那几张窗花贴在了窗户上,之后便对着镜子梳起妆来。
辰时二刻,一辆大花轿停在了尧希萌家的门口。
“尧希萌!上花轿了!”慕容寒烟在门外喊道。
“来了!”只见尧希萌头戴凤冠,脸遮方红巾,上身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肩膀挎子孙袋,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一袭红裙,脚穿红锻绣花鞋,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登上了花轿。
“新娘子上花轿喽!”尧希萌刚坐好,就听见外面一群人在那里喊道,惹得她一阵脸红。
就这样,一行人抬着花轿浩浩荡荡地向前方走去。场面有诗云:
“十里红妆十里长,花轿浪得十里狂。喜糖撒得十里甜,老酒飘出十里香。”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尧希萌一时不知被抬到了什么地方;大约两刻钟后花轿停下了,有两个人进了花轿,将她搀扶到了一个地方。
“婚礼将启,整肃立。诸君安坐,以待正礼——”
听到这句话后,尧希萌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在婚礼上了。
“怎么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好啊……”她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地掀开了盖头的一角。
只眼前是一个半掩的帘子,在对面不远处看到了百里子暮的身影。
“子暮……”她刚想打个招呼,但百里子暮示意她停下。
“为戊寅年,建酉月,廿三日,依岁之证,以月之令,新郎百里子暮,新娘尧希萌,正婚庆典,吉时——”
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尧希萌的内心现在砰砰直跳;而且当她望见台下都坐满了人时,她的心跳的更快了。
“今日诚邀诸君,齐聚此地,品美酒,赏佳肴,恭贺百里尧二虎,姻缘美满,秦晋之好。”
台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畅欢,其乐融融。
“云幕渺渺,天地为证,九霄云荡,鸳鸯比翼,礼请新婿登台——”
只见百里子暮一身玄色衣裳,上有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不料,使得那衣袂仿佛能够无风自动,为他偏偏增了几分神采!
“真是的,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好看……”尧希萌在盖头下嘟着嘴,默默想着。
“切探佳人相逢处,春熙曼舞,飞花时。紫气东来,天降吉祥,吉时已到,恭请贵人出阁——”
“看本姑娘怎么震撼全场吧。”尧希萌心里暗暗想到。只见她:
“冰肌藏玉骨,衬领隐娇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情……”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人们纷纷为这对新婚夫妻送上祝福。
“一条红丝绸,二人牵彩球。月老定三生,牵手踏锦绣——”
百里子暮二人牵起了绣球,缓缓向前走去。
“齐拜天地,一拜赐良缘,二拜喜连姻,三拜结同心;同拜高堂,一拜知春恩,二拜寄安捷,三拜报春晖;夫妻对拜,一拜结连理,二拜永同心,三拜敬如宾。”
二人齐拜。期间尧希萌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百里子暮,但却被他发现了。她害羞地转过头去,惹得百里子暮微微一笑。
“奉天之作,承地之和,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愿。新郎百里子暮,新娘尧希萌,今行婚姻大礼,结为夫妻,和为一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长地久,为尔佳缘——”
随后便是一些庆祝的活动之类的,但这对新婚夫妇却一直忙到了晚上。直到子时二刻,二位才进入了洞房。
尧希萌似乎早就坐好了准备一般,早已盖好了盖头等待百里子暮的到来。
“刚才还在找你呢,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百里子暮推开了房门。
尧希萌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那……我来咯……”
次日清晨。
“娘子,起来吃饭啦。”百里子暮像往常一样端了一盘子菜放到了桌子上。
“我来了……”尧希萌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一伸胳膊,随后顺势将她抱到了桌子旁。
“子暮……”她拿起了筷子,忽然问道:“你说过几日咱们去度蜜月如何?”
“正有此意。可是我们去哪呢?”
“呃……姑苏城怎么样?听说那里的风景特别美……”
“也行。只不过要去那里的话可能需要准备一下。去姑苏城的话一是路途比较远,二是姑苏城那里基本上是一些文人墨客,你要去的话可能……”
“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姑娘的文采不行?”她叉着腰问道。“好歹本姑娘当年在班里玩成语接龙可是无人能敌……”
“行,那我先来。‘一语成谶’,请接……”他一边笑一边看着她。
“谶……谶……啊啊啊啊百里子暮你是不是玩不起!”她锤了他一下,随后便叉着腰嘟着嘴转过身去。
一刻钟后,他在厨房收拾碗筷,她用抹布擦拭着桌子;不一会儿,她坐在了窗前,时而发呆,时而傻笑。
“想什么呢?”他靠近了她。
“我想起了那个条幅……”
“哪个?”
“我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那个。现在一想当时你肯定是故意的……”她双手拖着脸颊说道。
“呃……这个嘛……当时就是想整个活……反正到时候你再写回来不就行了吗……”
“行。那我就写个‘就写个祝大笨蛋百里子暮生日快乐吧’……”
“也行。”
“什么叫也行?”她问道。
“毕竟只要是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喜欢,而且初中那时候你送我的羊毛毡我还留着呢……”
“那个羊毛毡当时我可是花了一周才做好的,手都扎破了好几次……你要敢把它弄丢了我就把你给丢了。”她轻轻敲了他一下。
“这个你放心,我把它锁在抽屉里了,连带着那封情书。”
“这还差不多……等等,什么情书?”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是当时你送我的那封啊,我把它塑封起来了,虽然错别字有点多……”
“哎?有这回事吗?”
“‘情不知所起,爱你如山河万里’是你写的吧;还有什么‘愿君山河无恙,岁月静好……’”
“停!住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你差点没憋死我……”她将手松开后,他舒了一大口气。
“啊……那件事不许再提了……”她捂着耳朵说道,但随后又突然靠在了他的怀里:“不过……当初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什么?”
“当时你背着我在马路上走着,突然一辆车冲了过来,你就抱住了我,然后……”
“你说那件事啊。我记得当时是你骑车不戴护具还骑得飞快最后卡到栅栏上把腿卡坏了……结果住院的就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了……”他无奈地说道。
“嘿嘿,当时不是失误了吗……话说当时你是怎么反应那么快的?”
“这个嘛……其实我在遇见你之前就出过一次车祸……”
“难怪当初遇见你的时候……”她想起了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腿。
“当时本来打算给你留个好印象……而且我还记得那时你是短头发来着……”他回忆道。
“以前留过长发,又一次突发奇想就把头发剪短了……后来我发现我剪短发好难看,而且偏偏还在那时遇见了你……”她托着腮。
“但是你短发真的很可爱,在加上你当时的圆脸……”
“嗯?”
“刚遇见你时没太注意,后来我才发现你的脸圆得像个球一样……”
“你……那我现在怎么样?”她有些生气地问道。
“和以前一样圆……”他微微笑道。
“你……还不是你弄的,天天喂我吃那么多东西……”她叉着腰。
“那你倒是动弹动弹啊,一天就知道往那一趴,跟老母鸡抱窝似的。你要是真能下两个我也不说啥……”
“你……哼!等会儿我就出去跟马车撞……”
“别,马车那东西我可赔不起……”
“哎呀不理你了!烦死了!哼!”
一个时辰后……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尧希萌指着一个包裹对刚进来的百里子暮问道。
“你这么着急吗?”
“要不然也没什么事干。”
“没事干?来,你把前面的那个镜子擦了,还有床上的衣服也洗了……”他扔了一块抹布给她。
“唔嗯……”她嘟着嘴,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又过了半个时辰。
“好饿啊……我想吃包子……”她走在街上拽着他的手说道。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又饿了?”他惊讶地问道。
“哎呀~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嘛~”
“……”
简断截说,不久后二人牵着手向一家包子铺走去。
(与君相逢处,同游共此时。)
(长安卷的内容到这里正式结束,感谢各位一路的支持与陪伴,以及期待癸卯年己未月壬午日与各位在江南卷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