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咱们结婚的日子是不是快到了?萌萌?尧希萌!”百里子暮在厨房对着屋里的尧希萌喊道,然而许久都没有回应。近前寻找,发现尧希萌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百里子暮喊道。
然而尧希萌只是晃了晃,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再不起来就没饭吃了。”百里子暮又喊道。
尧希萌翻了个身,依然没有起来。
“再不起来就打屁股了!”
但是尧希萌依然没有动,反而将被子掀开了。
要是放在平常,百里子暮可能就没有办法了,但是今天可不一样。
百里子暮先是把窗帘拉开,然后……
“起来吧!都三且了!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一天就知道搁床上瞎蛄蛹;瞅你那屋地造的,一天就知道祸祸,自个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还有那衣服,啊,买一堆也不穿就搁那晾着。知道的说你是买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货去了;这桃,啊,这桃吃一半就搁那放着,也不知道扣上,那不落上面一层灰吗……”
“妈……我错了……您别念了……”尧希萌捂着耳朵在床上求饶道。
“快起来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哦。”尧希萌晃了晃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慢慢地走到了餐桌旁,拿起了筷子;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对面的百里子暮:“那个……子暮,咱们定的日子是不是……”
“正要找你商量这事呢。”百里子暮夹了一口饭。
“那……你打算怎么办?”尧希萌问道。
“这个嘛……咱先把婚服定了再说,之后的事我也想不出来具体该怎么办……”
“要不……咱问问小七姑娘?”
“我感觉还是找肖无尽比较好,毕竟不久前他刚结过婚……”
“这……嗯……”
“唔……”
二人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百里兄!开门!是我!小七姑娘!”
“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了!”尧希萌连忙跑过去开门。
“小七姑娘,何事相求?”尧希萌望着门外的苏梦烟。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我想买一些衣服,但是没人帮我作参考。所以想找尧姑娘帮一下忙……”
“衣服?我这里有好多,小七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
“不不不,尧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穿不惯裙子这一类的衣服……”苏梦烟摆了摆手。
“唔……好吧。正好我也要去买衣服,咱们一起去如何?”
“也好……你买什么衣服啊?”
“婚服。”
“哎?这么快吗?”苏梦烟有些吃惊。
“这……东西倒是备齐了,只不过这地点……”尧希萌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个放心,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定个酒楼,你们二位人到了就算行了。”苏梦烟说道。
“真的吗?那太谢谢了!”
不一会,苏梦烟、尧希萌和百里子暮三人走在了长安街上。
“欢迎光临……哟,是苏大人,不知您来小店有何贵干啊?”苏梦烟推开了锦衣阁的门,迎面走来了一位公子,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青衣。
“来一件便装,然后给我身后二位订一套婚服。”苏梦烟说道。
“好的,您稍等。”那位公子向后走去,片刻后拿出了一件戴着斗笠的墨蓝色侠客装:“您看这件怎么样?”
“还不错,就它了。”苏梦烟接过了那件衣服。
“不过二位的婚服就要等些日子了,这里的婚服都是现定做的……小芳,来给这二位量一下尺寸!”他向后喊道。
“来了!”只见一位姑娘拿着一根绳子从后面走来,给百里子暮和尧希萌量了量尺寸。
“那我们过几日再来吧,反正我们还不着急。”百里子暮说道。
“也好,那就这么定了。”
片刻后,几个人付了钱,向门外走去。
“老板,咱们店里不是又一套婚服吗,怎么……”见客人走后,小芳在那位公子身边问道。
“那套是为你们的老板娘准备的,不能卖。”那位公子连忙摇了摇头。
“噫——”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唏嘘声。
甲戊年建丑月初三
当时的锦衣阁还是由宁淑月所办,也就是上文所提到的老板娘。
但是有一天……
“叮铃……”门上的风铃忽然响了。
“欢迎光临……客官需要些什么?”宁淑月正在收拾衣柜,听见风铃响声便随口说道。
“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宁淑月转身望去,只见一位翩翩若然的公子拿着一件黑黄色的衣服问道。
“那个……那件四十五两……”宁淑月看见了那公子的容貌,便不免觉得有些害羞起来。若问那位公子的容貌有何了得?但见: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好,就这件了。”那位公子付了钱,随后向门外走去。
“您慢走。”宁淑月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老板,老板?老板你怎么了?”一位店员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来。
“老板,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
“没有……”宁淑月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脸已经涨的通红。
“真的没有吗?”
“哎呀没有啦!去去去赶紧去给我干活!活都干完了吗就来这儿捣乱……”宁淑月一边收拾着前台一边念叨着。
“老板,我有个办法。不知……”
“讲。”
那位店员趴在宁淑月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有点……”宁淑月将信将疑地问道。
“老板您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这……好吧……”
宁淑月本以为要等好久,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位公子第二日就来了。
“老板,贵店可有发冠?”
“哦有的有的,您稍等……”宁淑月在一旁捣鼓了一会,随后递给那位公子一个发冠。
“多……多谢了……”那位公子付了钱,又离开了。
“老板,您就等着吧。他要是真的有意,今晚肯定会出来的。到时候你们二人……”
“哎呀,讨厌!”宁舒月害羞地转过身去。
戌时二刻,桃花谷。
宁淑月坐在一个树墩上,静静地等待着某个人。
“抱歉,我来迟了……”伴着落日的余晖,一位公子向她走来。
“没……没关系的……”见是之前的那位公子,宁淑月的心砰砰直跳。“那个……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免尊姓方,字云钧。不知姑娘……”
二人聊了许久。临别时,将一件衣服送给了方云钧。
“宁姑娘,这是……”
“这件衣服就赠与公子了,就当做是……唔……”宁淑月吱唔了半天。
“是……”
“定……定情……定情信物……”她害羞的说道。
一道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可爱。
甲戊年建酉月廿三。
“你……要走了吗……”方云钧望着眼前的宁淑月,满眼都是不舍。
“嗯。姑苏城那边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这段时间锦衣阁就拜托你了。”宁淑月转过头说道。
“可是……”
“哎呀,别担心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宁淑月安慰道。“到时候你就做一套婚服,等我回来后咱们就结婚,怎么样?”
“好……”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方云钧做的婚服上已经落满了一层灰,身上的青衣也褪了色,但宁淑月一直没有回来。
建酉月初五。
“叮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欢迎光临……客官需要些什么?”方云钧随口说了一句。
“一套婚服。”
“不好意思,这个婚服……啊,有的有的。”见是宁淑月,他连忙改口,眼角处貌似有些许泪痕。
“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有没有……你看,这套婚服还是为咱们所做的呢。”
婚服上的灰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宁淑月穿上了那套婚服,和他进行了一场久违的婚礼。

